第71章(2/3)
暮夏依然热得人快要融化的风,第二次扑到了她眉目愈发长开的面庞上。
上山容易下山难。
话虽如此,手臂已闲得高高抱了起来。
蜀地吃茶,蒙山雀舌正回甘。
阿珠把包袱皮子搁在篱笆上,挽起袖子,十分地有眼色,“孙老先生坐,晚辈来摘菜,晚辈来。”
“晚生姓姜,自京城三皇子府来,久仰老先生精于天下残谱与死活谜题,前来登门讨教。”
阿珠就道,“这是一位好姑娘赠予我的。”
热气熏得她浑身发软,轻飘飘地,睡了一个好觉,翌日起来梳头,把那根白玉簪找出簪上了。
但认得五湖四海,通过科考跻身京城的读书人,这些人大部分都当了官,有的比谢临资历大,爬得位置高,有的与他同榜及第,正是在仕途大展拳脚之时。
孙老先生拍干净了手上的,“我想起来了,你是崔嘉树的后生吧?他来信说过。”
“敢问夫人,是什么棋枰大会,能劳动薛老先生路途遥远也要亲自赴局?”
; 一路上晚秋气象高阔,枫色层林尽染。
现摘的大白菜就是好吃。
江北特有的凿冰冬捕也跟着凑了一回热闹。
正好,她也没试过摘菜。
她就这样踏着冬去春来,万物复苏的疆土,每到一处想拜访的地方,这些人都告诉她,事先有人打招呼。益州最负盛名的忘忧棋院,荆楚之地最骄傲的残局妙手,她没有遭到一处冷脸,一点敷衍。
宣州的薛先生。
孙老太傅深感被骗,“你不认识他?他是我从前在吏部的学生。”
“我现在认识了。”
阿珠接过,是一叠密密麻麻写满了拆解思路的残局批注,当真是倾囊相授。
不会是赵宏邈,是谢临。
孙老太傅晚年清简。
意料之外地,她扑空了。
阿珠摸着她吃得滚圆的肚子,留在了孙家。
孙家在城郊偏僻处,小院儿的门墙低矮,一看就能看见老人家挽着裤腿在收割自己种的霜降大白菜。
年复一年,阿珠不止学棋,也领略人间胜意,陪伴她的除了玉簪,还有淑真给的荷包。里头的驱蚊香丸早就被没味了,色泽娇嫩的丝缎也被晒得半褪色,她还是挂在腰间。
孙老先生爱妻的好手艺尝过了。
阿珠面露茫然,孙老先生斜睨她一眼,“老夫难得致仕,清闲了没两年,他净给我找麻烦事。我今日可不得空给你讲棋,还有这一院子大白菜没打理完,若天黑了,我夫人探亲回来看见,是发脾气的。”
崔嘉树又是谁?
薛家宅邸里只有薛家夫人,她端来凉茶迎客,“京中要办秋日棋枰大会,老爷前几日就便赶去了。临行前,他还特意嘱咐,若是有姜姓郎君登门拜访,便将他留下的东西转交。”
几则死活谜题的破局妙招学到了。
十七岁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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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珠已不是对人情世故懵懵懂懂的小孩儿了。
她擦了一下额头的汗,骑着马儿,往计划中的最后一处。
阿珠扒着墙头看,“敢问可是孙老先生?”
她在乾坤道做小棋童时,亦旁观过民间一些棋
每逢有人问,何以挂一个女式荷包。
她不知道谢临如何办到,却能猜出,他舍了多少人情利益出去。
阿珠依然想问,“崔嘉树究竟是哪位大人呀?”
孙老先生抬头,眯了眯眼,“你是哪个后生?”
他不会认得天南海北所有书院、棋社的话事人。
阿珠忘了琢磨这位善心的陆英年大人,路遇几个背着画箱、拄着登山杖的书生,叫保镖大哥在马车里等,同他们登了传闻中的巨石峰,俯瞰重重丹枫,长风所过,掀起如赤霞烈焰的红浪。
等到了江北已经致仕的孙老太傅家,她两条腿的腿肚子还是时不时地抽筋。
她在客栈里用热水泡着走得发胀的脚。
洛州赏花,千叶牡丹多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