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2/2)

我爱你。

又在右边也亲一下。

他舍不得移开视线。

恋人的眼泪，是一场无声的雨，只在彼此的世界里降落，却灌溉出永恒，过去与未来都已消失，只剩下此刻，只剩下这双眼睛倒映着那双眼，只剩下这两个贴着玻璃的手掌。

“嗯，真好。”

顾景明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视线落在纪行启憔悴的脸上。

少年收回手，慢吞吞地比划着。

这是十六岁那年的夏天，孤儿院的志愿者活动，他们一起学的。

顾景明的身体在逐渐恢复，脸色一天天红润，但如果要办婚礼，满堂宾客，人声嘈杂，几个小时应酬下来，对现在的他而言，风险还是太大了。

只剩下幸福。

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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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那边的人还在对他笑，那张因为病痛而消瘦的脸庞上，弯起的眉眼干净得像初雪，他看见顾景明的眼眶泛红，泪珠落下。

“爱”——左手伸拇指，右手轻轻抚摸左手拇指背。

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各项指标满足标准后，顾景明从无菌仓转回单人病房。

主治医师敲敲房门，轻咳一声提醒二人。

那颗泪珠沿着他的下颌线滑落，眼前的人影变得模糊，泪水模糊了彼此的轮廓，让世界变得柔软而虚幻。

男人用同样的手势回应——我爱你。

华国目前为止还没有通过同性婚姻合法化，考虑到顾景明的身体经不起长途奔波和繁琐手续，纪行启挑了周边最近的同性婚姻合法化国家泰兰德。

从今往后，我们都不会再因为痛苦而流泪了。

下午直接旷工。

午后阳光温柔。

瞒着所有人先领结婚证，过两年顾景明彻底恢复好了，再补办一个盛大的婚礼，纪行启面上表示不急，背地里却已经开始筹备。

纪行启每天早上去公司一趟，处理掉必须由他签字的文件，中午准时回家，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没被囚禁胜似囚禁。

玻璃上晕开两片雾气，是两个人的呼吸在同一个位置重叠，交融，不分彼此。

“干嘛呀……今天天气真好。”

移植取得初步成功。

这个笨蛋，肯定没好好照顾自己。

顾景明站在窗边，单手撑住窗沿，另一只手伸出五指，阳光在他苍白的指尖跳跃，因为生病而显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在这一刻泛上一层浅淡暖色。

少年扶着输液架，一步一步挪向那道玻璃墙，他站定，费力地抬起手，慢慢将手掌摊开，贴上那冰冷的透明屏障。

这是这一生，最后一次为彼此流泪。

这不是痛苦的泪水。

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

“我”——手掌放在胸部。

当然了，笨蛋，我也爱你。

“移植满一百天，没有出现剧烈排异反应，没有感染，这才是真正的胜利。”

回升，提示免疫系统正在重建。

纪行启的眼泪坠落。

“纪先生，顾先生已经可以出院了，他的愈后比我们想象中好得多，出院后仍然需要密切观察，定期复查。”

慢性排异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时刻刻都在，不可轻易松懈。

反正公司是他开的，他想怎样就怎样。

纪行启从背后将他整个人环进怀里，下巴放在他肩上，脸侧过来，先是蹭蹭他的鬓角，然后极轻而温柔地在左边脸颊落下一个吻。

“出院后尽量避免去公共场所，出门戴口罩，家里不要养花草、猫狗、鸟类。要定期通风，注意个人卫生，千万不能磕碰。这些药，务必按时按量吃……”

你知道的，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纪行启抬手，他的掌心贴在玻璃的另一面，与顾景明的位置严丝合缝地重合。

顾景明继续住院一个月观察，直到指标全部达到出院标准。

“你”——一手伸食指，手背向上。

我结婚了

二人隔着玻璃，手掌再次紧紧相贴。

顾景明现在是想出门也出不了了。

二人在床上抱着商量半天，决定先斩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