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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午不在,有事出去。”两人异口同声说。
话音刚落。
许薄殊:“……”
沈屿行:“……”
两位当事人一个敛目不语,另一个撇了撇嘴,纷纷在心底嫌弃:我怎么跟他说了一样的话?
郑玄看看许薄殊,再看看沈屿行,劝架多年经验丰富的他,从两人不同的反应中读出了相同的潜台词。
他偷偷嘀咕:
这就是死对头的默契?
·
默契是不可能默契的,死对头之间不存在默契。
有钱能使鬼推磨,原则上非校园车辆不能入校,沈屿行是个例外,他从一个退休老教授手里买了车位,用来停他的库里南。
沈屿行发小回国,他过去接机,顺便感受下属于沈二少的久违的纸醉金迷,许薄殊则是去医院,一个开车一个走路,目的地也不同,出了实验楼之后两人就没再碰面。
医院里从来不缺病人,工作日的下午,候诊区里也坐了近十个人,许薄殊找了个角落坐下,一身不显眼的深黑色风衣,戴着同色口罩,低头翻览导师在师门群里发的文献,约莫半小时后,他的名字出现在播报广播里——
“请a12号患者许殊前往心理科03诊室等候就诊。”
广播重复三遍,没等它播完,许薄殊便找到了位置。
动作熟悉利落,不像是第一次来。
许薄殊从外表上看并不像个深受心理疾病困扰的病人,他智商高,性情沉稳,抗压能力也强,从院一路走到a大读博足以证明他内核之强大,连他自己都无法想象——
一个性情孤僻到人尽皆知的人,竟然会患有渴肤症。
是的,许薄殊有个秘密。
他患有渴肤症。
他从很多年前开始便不自觉地盯着别人的皮肤看,会涌起无可控制地、极其希望肌肤相贴的感觉,肢体上的亲昵能让他感到舒慰,而当需求不被满足的时候,便会带来一系列生理心理上的毛病,如抑郁焦虑、心慌手抖、早醒失眠等……
这种病本来挺好解决,然而很遗憾的是许薄殊讨厌与人接触,生理本能和负面情绪尚能凭借意志力强行抵抗,但铁人也扛不住睡不着觉、一小时醒好几回的痛苦。
尤其他是个长期生活在高压状态下,白天需要集中注意力的卷王博士牲。
“hi,又来啦”,许薄殊来之前在微信上提前预约过,医生见他来了,指指旁边的凳子,招呼道:“坐吧,这次想干嘛,先说好,药不能再加了。”
……药确实不能再加了。
对许薄殊来说,精神类药物的副作用比它的疗效还要大,他需要集中精力做实验,积累越多越好的课题成绩,药能让他睡着,睡醒之后昏昏沉沉的大脑却非常影响他的工作效率。
这和许薄殊看病的初衷是相悖的。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不免焦躁:“我需要尽快让自己恢复到不影响……或者不太影响我的工作效率的状态。”
这位病人在他这里看病已经快半年了,医生到现在都没摸清楚他的个人情况,许薄殊是个很聪明的病人,而太聪明的病人,往往是让医生最头痛的病人,许薄殊在交谈之中格外回避童年时期的往事,对心理医生都抱有抵抗心理,这咋搞嘛!
而且医生觉得许薄殊根本不认为自己有病,就像许薄殊自己说的一样,他从心底不认为自己的渴肤症需要干预,为许薄殊带来最大困扰的不是压抑多年的渴肤欲望,也不是失眠,是影响了工作效率。
真是一位勤奋到变态的好学生啊!
如果我手底下的那些半吊子有他一半上进就好了,就不会一天到晚“导师捞捞”了!
“哎……”
医生感叹之余,双手一摊,无奈道:“小许啊,你也是医学生,其实你知道就现在的医学发展来说,渴肤症没办法在临床上有很好的干预效果呀,渴肤症多发于小儿状态和中老年群体,大部分童年时就患病的病人在成年之后,人际关系充裕了,就慢慢自愈了。”
“渴肤渴肤,找个人多抱抱多摸摸不就不渴肤了吗!”
医生越说越来劲,恨不得现在就将小年轻解救于水火之中:“你就是太封闭自己了!挺帅一小青年,咋这冷呢!我建议你回去和同门啊室友啊多聊聊,男生之间勾肩搭背啊搂搂抱抱啊……多正常!实在不行你先试着迈出第一步,和我这个老头牵牵手试试!”
许薄殊:“……”
他看着医生张开的手,昳丽面庞上划过一丝不自然的痕迹,冷邦邦道:“谢谢。”
直到医生把手收回去后,许薄殊都一动不动,没有牵手的打算。
医生:“哎。”
医生摇头,把空白的病历本卷吧卷吧,打算结束这场复查,却听见许薄殊沉思良久后,道:“至于您的建议……”
他微不可察地吐了口气,言辞郑重:“我会考虑。”
许薄殊从不说托词。
他说会考虑,就意味着接纳了医生的建议。
毕竟不接纳也没有办法,现在的他就好比一个皮筋,名为“渴肤症”的疾病从两头使力,长时间的压抑使得皮筋承受的力度越来越大,皮筋本身也愈发脆弱。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它”缓和下来。
这位a大医学冷美人素有高岭之花之称,作为孤冷疏寒的高岭之花,当然不会为了和“同门室友搂搂抱抱”,发展男生之间的友情——社交是不可能社交的,既然渴望肌肤触碰贴近,他直接花钱找个可以牵手拥抱的人,不是更省事吗?
豪门哥爆改嘎嘎鸭
许薄殊的效率非常快,短短十分钟的功夫,他就做了个ppt,汇总了市面上常年的陪玩兼职app,对比用户体验、评价、反馈和平台风气,在里面筛选到了一个名叫“椰椰”的app。
他的目的是找人型抱枕,不打算发展从隔着网线到酒店床头用同一根数据线的关系,这个app页面简洁,首页没看见乱七八糟的帖子,对比其他同类型网站,它至少看上去还算正规。
许薄殊创建账号,为了方便,定位锁定在云京同城范围内,搜索几个类似的兼职单子了解市场价格后,他编辑具体要求——
x:[急需“人型抱枕”一日兼职,限经常健身,肌肉紧实的男生。]
男女有别,自然不适合找个女生当自己的“抱枕”,孤身行走太久,许薄殊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和人有过亲密接触了,肌肤贴近对他来说本就勉强,要是对方身型偏胖,别说抚摸拥抱,许薄殊很难保证自己不犯恶心。
找一个身材好的,体验感至少会好一点。
许薄殊转念一想,长得不行好像也挺考验人,他把金额从五百调到一千,又在原有基础上加了个“长相好看”的条件。
发帖成功。
·
发帖十二个小时后……
半明半昧的凌晨时分,位于三环内富人区的hidedk酒吧仍是一副纸醉金迷的场景。
今天是给谢家小少爷谢非接风洗尘的局,作为谢非最好的兄弟,两个月没有在圈内露面的沈二少被请出山,沈家和谢家都是云京本地一等一的世家,一时间不知道来了多少想凑近乎的人,直到时钟指向凌晨四点,这场party还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主座之上,沈屿行笼罩在朦胧光影里,半明半暗的光线将他的脸部轮廓照得更为凌厉深刻,沈屿行模样懒散地晃着酒杯,杯盏与酒液碰撞,泛起明红色的潋滟波光,盯着杯壁看了一会后,端起酒杯缀饮一口,尝了尝味儿。
包厢里有几十个人,个个单拎出去都是云京城里有名有姓的人物,到了沈屿行跟前个个都收着性子做人,沈屿行这边刚把酒杯放下,殷勤有眼色的见了,立马就把他喝的那点酒给补上了。
旁边的谢非见了,吐槽道:“一晚上了都这样喝!”
沈屿行看神经病一样看他:“我今天还有实验要做,我要是喝醉了,难不成你去帮我做实验啊。”
“靠!我好不容易回趟国,你还惦记你那破实验呢!沈屿行,我说你够了啊,实验室里有什么啊值得你跟我出来玩还拘着性子!”
谢非骂骂咧咧地打了个酒嗝:“那些看不懂的鸟数据是你老婆吗!白天看晚上看,日日夜夜都在看,兄弟我远渡重洋捐钱上本科,我说什么了吗……!”
谢非喝得七分醉,这会儿跟没骨头似的,准备往兄弟身上栽,借借兄弟的力气。
“有个屁的老婆,实验室里只有一个跟老子不对盘的死对头。”沈屿行眼疾手快攥住谢非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得站了起来,他沉声道:“说了多少次了别往我身上靠,你没骨头啊,搞得跟gay一样,恶不恶心!”
谢非瞪大眼:“靠!不是吧,我俩一条裤子的交情,你连肩膀都不让我靠?!女的不让靠近男的也不让靠近,兄弟,别以为投胎成京城阔少你就真成禁欲佛子了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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