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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没有呀,真人你这么聪明。”他的一只手突然变成另一张他的脸,自问自答。



伊地知洁高已经被人打晕在地。



两张缝合脸齐齐看向我:“说谎是坏孩子哦。”



……



突然落下的「帐」。



突然出现的人形咒灵。



让我以为我命在旦夕,结果缝合脸只是从我手里拿走了那个方块体和我的手机,然后就扛起晕过去的伊地知洁高,转头告诉我可以回老婆婆身边了,他就离开了。



我一脸困惑,怎么想也弄不懂为什么。



但他的意思应该是,我能回森下太太身边了。



所以他是羂索派来的吗?



羂索是咒术界的人,但他和咒灵合作?



那么他是诅咒师?



所以他才针对五条悟?



为什么又放我走呢?



难道他真把我当合作伙伴了?



我有好多好多问题,但基于智商太过无力放弃了思考。



最后我上了一个好心路人的车,跟着那辆车上的人,走走停停,用了好几天才回到了青森。



期间,我虽然没有手机,但从司机和其他人的描述中,听说东京新宿忽然发生重大事故,死伤无数。



回到青森,森下太太也很是惋惜悲痛着那场事故里离去的生命。



老太太常常发呆起来,我也从会被五条悟抓回去的忧虑中抽出。



毕竟几天过去,无风无浪,我想,他们应该在忙着处理新宿的事。



而森下太太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烤着串,衣服差点被炭火点着了。



她似乎还沉湎在那场重大事故。



我则更用心地去学习怎么做个好厨子。



当我终于烤出一串盐不多不少,辣椒不轻不重的烤串时,我高兴地给森下太太也尝尝,她上一秒还在夸我,下一秒眼神突然变得空白茫然。



“好……吃……这是什么?”



我以为她在跟我开玩笑,也学着她缓慢的语气:“这是……烤串。”



“哦……”森下太太望着我,忽然说,“小秀,你回来啦?今天作业写好了吗?”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生生撑着。



“妈妈买了织围巾的毛线回来,你不是说要送给朋友吗……快告诉妈妈,我们小秀的朋友是男孩子呀,还是女孩子呀?”



“咦?毛线去哪了?”



将森下太太扶上楼休息后,我找到了她的手机,解锁后翻看一条条短信和通讯录。



在里面看见了森下太太前一段时间说有事要外出的那一天。



那一天,她收到了医院让她复检的信息。



我没在家里找到她的检查报告,索性去了医院。



这才得知,她确诊了阿兹海默症,这种病多出现在中老年人间,病人会出现记忆空白或者“返老还童”的迹象。



只是记忆缺失而已……我能照顾好森下太太的……



森下太太生病后,我让她在二楼休息,做好饭会一口一口喂她,最开始她很快就清醒过来,充满歉意地握紧我的手。



“小霜……”



我愣了下,正要说什么,眼睁睁看着她明亮的眼神又灭下去。



空白而茫然。



我默默收好碗筷,每天傍晚,我会打开下水店的灯,让彩灯围着招牌亮起来。



材料由我一个人采购,每天都从市场提着两大袋沉重新鲜的下水回来。



头几天要回答熟客们老板去哪了的问题,我只说森下太太太累了,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每天由我一个人来主厨,不仅要烤串,还要快速地洗刷盘子,以此稳住深夜的客流量。



每周的工作日里,我会抽出两天带森下太太去医院。



回来后,依旧让森下太太好好休息,我则继续营业下水店。



最初店里的客流量还像从前那样,可我不是森下太太,再怎么努力也做不到像她那样。



随着冬季过去,樱花结了花苞,下水店每天来的客人寥寥无几。



而森下太太前几天还突然走丢了,我在一片芦苇荡里找到了她,她抱着一个稻草人喊它“小秀”。



有了这次走丢的教训,我逼不得已给森下太太戴了手牌,上面写了我的电话,和森下家的地址。



可就在今天营业结束后,我收档去了二楼,没看见森下太太。



我瞬间意识到,她又出去了。



连忙在附近找了又找。



去了一切她可能去的地方。



却都一无所获。



就在我准备报警时,我的电话响了。



电话那边是一道温柔细腻的少年声音。



他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说他叫乙骨忧太,是……他带着森下太太在医院。



我焦躁地跑去了医院,只记得他和森下太太在一起,其余的一切都没记住。



我仿佛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回归成一只野兽。



为什么会在医院?



为什么他的语气这么悲伤?



为什么我在哭呢。



……



森下太太的丧事上,她没有子女,也没有其他亲属,只能由我担任她的丧主。



即使我没有资格。



殡仪馆内,守在森下太太身边的除了我,还有个黑发青年。



他就是那晚联系我的乙骨忧太。



我平静地跪在地上,渐渐想起了乙骨忧太自我介绍时说的话。



他是五条悟的学生。



为什么偏偏是五条悟的学生最后在森下太太身边呢。



我知道自己这样不可理喻,还是忍不住阴暗地想,会不会是五条悟要报复我,故意让人送走了森下太太。



“……您说什么?”乙骨忧太抬头。



“我说,我杀了禅院直哉。”我伸出双手捏拳,摆出自愿被铐起来的姿势,“我认罪。”



乙骨忧太皱眉看着我:“我会当做没听见的。”



“为什么?”我几乎流泪又愤恨,茫然又微笑,“我认罪的话,五条悟不是该很高兴吗?”



“禅院小姐。”乙骨忧太柔和的眼睛一瞬变得冷硬,“五条老师不是这样的人。”



伊地知洁高说,五条悟是善良的人。



乙骨忧太说,五条悟不是这样的人。



我也知道,五条悟是好人。



那谁是坏人。



几乎世界上所有的故事里,总要有个坏人承担罪恶来赎罪,一切才能画上句号。



乙骨忧太告诉过我,在新宿发生的重大事故是咒灵肆虐,五条悟被人封印。



封印他的东西,曾在我的手里,被我亲手交了出去。



封印他的人,顶着我的脸,手里还有我和诅咒师勾结的证据。



咒术界正在疯狂追捕“我”,乙骨忧太则在五条悟被封印前,接到了他的委托,如果他出了什么事,他的学生们以及我就由乙骨忧太来照顾。



所以乙骨忧太才会出现在青森,成了最后送走森下太太的那个人。



乙骨忧太离开殡仪馆前给我留下了一封信。



我看不见他的身影后,才拿出信,信封画了一个羽毛球头简笔画小人。



我顿了下,慢慢拆开信。



「哈哈,我就知道你又要钻牛角尖了吧。



我不喜欢说肉麻煽情的话,也不喜欢写信的啦,但是你这个人总是喜欢曲解别人的意思,白纸黑字写下来你才不容易误会吧?



首先呢,你的道歉还是像当年那样,一点诚意也没有,对于这件事我真的很想狠狠抨击你,还是算啦算啦谁让我是大度帅气的五条老师呢



……



好好生活吧。」



我看了许久。



直到纸上的字看久了后,产生出陌生的感觉,我才平静地折好信,放进了口袋。



他给了我这种东西,才是对我的报复啊。



那之后,我每天都会拿出这封信看一看。



以及我将下水店转让给了森下太太的远方亲属,最后一天营业结束时,我将森下太太的围裙叠好放在柜台,搭着梯子把招牌里里外外擦干净。



又一天深夜,我坐上火车去了东京。



我靠着窗户,拿出那封我看了无数遍的信。



信纸有些皱了,无法抚平。



我希望有天能把这封信还给五条悟,把他对我的诅咒还给他。



可这一等,等到了第二年的大雪纷飞。



等来了一本书,一张一个月后的船票。



收到这些时,我刚结束发传单的工作。



回到家门口,打开邮箱看见了这些东西。



打开书,书里有我眼熟的笔迹,我找到那封信,将笔迹对照。



确实是五条悟写的。



而船票便夹在奥菲莉娅溺水而亡的那一幕。



那仿佛是某种预告。



我是在半个月后的大街上发传单时,听说了五条悟的死讯。



传单撒了一地,正好被领导看见,他把我辞退了。



……



一个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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