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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

长黎身上的伤口太多，阿遥顾不过来，愈合得越来越慢。长黎的身体很冷，渐渐僵硬，但他一声没吭。

同归于尽！

长黎浑身千疮百孔，皮崩肉裂，他像一块在风中飘摇的破布，腥臭的黑雾萦绕周身，只有那张脸还能看。

伏羲神色略微复杂，他这次来，只是为了收拾残局，以免恶鬼有残魂继续扰乱人间秩序。如今被荒落这样一吼，他倒是不确定结局了。

&ldo;你想怎么做？&rdo;

&ldo;答应得很爽快，&rdo;伏羲说到最后，也有不忍，&ldo;只要你能活，他无所谓自己的结局。&rdo;

阿遥不想听他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忍不住骂，&ldo;狗屁！&rdo;

&ldo;……&rdo;阿遥恨不能把长黎的脑子劈开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ldo;怎么？&rdo;阿遥冷声说：&ldo;我的圣骨碍着你跟它同归于尽了。&rdo;

此地雷云交加，黑雾翻涌，根本探不到活物的气息。悬在阿遥掌心的追息诀，能量变弱了，幽幽跳闪，随时要灭。阿遥运灵气加持，光电随之又透亮起来。

阿遥闷声说：&ldo;你骨头倒是硬。&rdo;

阿遥看出了心虚，逼问：&ldo;还有呢？往下说！&rdo;

长黎可以精准的戳中阿遥的肺管子惹他火冒三丈，也可以撒娇耍赖地哄阿遥舒心，&ldo;阿遥，我从前仰承你五行平衡之道，将它当成一团气摆在归墟，不插手，不滥杀，任由其自生自灭。我以为这样你会开心，等你醒来，夸一句我做得好。&rdo;

长黎无力辩驳，&ldo;它还没死透……&rdo;

他不答，松开了伏羲的脖子，身形一闪，朝正北方向冲去！

捞到了。

光线飞快窜入阿遥左手边的浓雾里，阿遥想也不想，立即跟随进去。

归墟像深渊巨口，威风凛凛地悬在头顶，鬼啸声尖锐森寒，不绝于耳，长黎的呼吸在其中断断续续，终于钻进阿遥的识海，泛起涟漪。

伏羲说：&ldo;如果哪一天地圣复活，归墟的阵眼必然松动，九幽万鬼再祸世间，长黎必与其玉石俱焚。&rdo;

阿遥的脑子里被扔下一颗狂轰乱炸的雷，所有怪异的提心吊胆都有了追溯，长黎每一次拥抱阿遥，都当最后一次，所以黏黏糊糊，不舍又得舍的酸劲到现在都没散。

&ldo;什么约定？&rdo;

阿遥低头吻他。

阿遥怒不可遏，&ldo;放屁！&rdo;

伏羲从未见过上古地圣如此不雅正，难免提醒他一句：&ldo;天命如此，都到这地步了，你不要……&rdo;

长黎听见阿遥压着哭腔，无力地笑笑：&ldo;阿遥，别哭，我求仁得仁。&rdo;

&ldo;荒落……阿遥，&rdo;长黎骤然陷入温柔乡，他知道阿遥来了，恐自身的戾气误伤他，便匆匆收敛起来。他想找点话说，可思来想去，眼下说什么都不合适。

&ldo;我不信天命，&rdo;阿遥冷冷地看着伏羲，&ldo;长黎现在既然捏在我手里了，他就别想跑！&rdo;

阿遥把长黎摁进怀里，手掌盖着他后脑勺，挠了挠。

圣骨的灵气泛浅淡的金光，给予阿遥温和的回应，仅此而已。

&ldo;污浊之气本为一体，它们何以分裂，我不得而知，&rdo;伏羲这话说得很冷，&ldo;然鬼王心术不正，当被规则抹杀。&rdo;他话音一顿，未再直视阿遥。

阿遥早就看所谓天道与天命不顺眼了。

&ldo;去找。&rdo;阿遥抽出一缕光线。

长黎低头看见自己的伤，扯了扯唇角，笑得发苦，&ldo;阿遥你看，我不会流血。&rdo;

&ldo;这也是长黎与我的约定。&rdo;

确实碍着他俩同归于尽了。

流云折扇在天雷的轰击中碎了一角，阿遥接住它，立即割腕放血，修补扇面。折扇饮血后灵气充沛，化作长鞭，紧缠于阿遥手腕。

长黎说：&ldo;圣骨你拿回去。&rdo;

这言外之意便是圣骨如果在，长黎永远都会吊着最后一口气，九幽万鬼也不会彻底魂散。

阿遥闭了闭眼，没说话，他抬手，轻轻落在长黎后颈，顺着脊骨往下抚摸。

他从化出人形，至今过去万年，可这具皮囊给他的回应永远单一且冷漠，它明明白白告诉长黎，你人不人、鬼不鬼，也不是神。

&ldo;他答应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