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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微暮:“······”
妖王那深情老寡夫真不考虑再领养个心眼多点的崽吗。
“终止试炼,”魔尊声音极冷,“这场试炼已成了闹剧,毫无意义。”
“尊上所言极是,我正有此意。”朝暝仙宗掌门就盼这句话,立马踩着台阶下,传音吩咐负责试炼的长老关闭幻境。
“啊?”郁翎遗憾地趴在桌上,“我还没看过瘾呢。”
姜微暮推了一碟山核桃到郁翎面前:“小殿下,这是你爱吃的山核桃,多吃些补补脑子。”
“谢谢微暮姐。”郁翎唰地支棱起来,开始美滋滋地嗑山核桃,一口一颗嗑得嘎嘣响。
显影镜熄灭,幻境中打得不可开交的天骄们全被传送出来,依旧维持着战斗的姿势。
宵泽仔细扫视一圈,表情难看的像是要杀人,宋寻予不在这里,说明他被通过深潭带离了幻境。
“你又去哪鬼混了?”慕折桉挑起眉毛质问,不耐烦地踢了下宵泽的鞋,“问你话呢,耳朵聋了吗?”
宵泽掀起眼皮,眸底充斥着凛冽的杀气,宣阙直觉不妙,急忙蹿到宵泽身前,隔开了慕折桉:“赶紧走,别杵这碍眼。”
“我跟宵泽说话关你什么事?”慕折桉顿了顿,后知后觉道,“不对啊,这回你怎么没说滚?”
宣阙侧目瞟着别处,气势明显弱了不少:“看在你替我挡刀的份上,你再不快走,我就说滚了啊。”
战况激烈的时候,不知从哪飞来一把刀,慕折桉及时扑倒宣阙,胳膊被划了道血口子。
“嘁,小白眼狼,我都替你挡刀了,态度还差的要死。”
慕折桉话音刚落,突然被人从后面握着腰抱了起来,慕玹蹙眉检查他胳膊的伤势:“少爷若不想要胳膊,我可以帮少爷砍了,少爷不想要哪,我便可以帮少爷砍哪。”
“慕玹!”慕折桉用力咬在慕玹颈侧,“你少这样阴阳怪气我,我受够你了。”
慕玹擦掉两枚血点,抹在慕折桉的鼻尖,继而对宵泽和宣阙礼貌道别:“二位,告辞。”
待人走后,宣阙有种不祥的预感,惴惴不安地凑到宵泽耳边小声问:“宵师兄,我偶像呢?”
宵泽将河底发生的事告诉了宣阙,偏头与端坐在屋内的魔尊对视一眼:“你把此事转告姜师叔,我先去找师尊,如果师尊回来了,你记得给我传音。”
“好,”宣阙目送他的背影,倏然喊了一嗓子,“你遇到危险也要给我传音,我和我师尊去救你。”
宵泽并未回头,只潇洒地摆了摆手。
···
石道阴暗狭窄,勉强能容一人通行。
闻汀竹拎着盏琉璃灯照明,留了只手牵着背后的宋寻予,不疾不徐地躬身前行。
宋寻予捏了下闻汀竹的手,依赖地贴着他的脊背:“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闻汀竹淡淡回答:“等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嗯,”宋寻予应了一声,轻轻搂住闻汀竹的腰,“汀竹,你好像瘦了。”
闻汀竹蓦地停下脚步,腰腹触电似的瑟缩:“你放开我!”
宋寻予搂得更使劲了,还变本加厉地嗅着他的后颈:“不要嘛,汀竹你好香,外人都说是我杀了你,我怎么可能会杀我的爱人。”
闻汀竹不自觉攥紧手指,指甲掐破了手心的皮肉。
爱人?
高悬之月
反正闻汀竹已经不在了,死无对证,他们的关系全凭宋寻予瞎编。
不知假闻汀竹信没信,任由宋寻予诉说当年的风花雪月,一句话也不肯搭理他。
寻常人说话没人理就不说了,但寻予仙尊不同,只要确认对方耳朵没聋能听见,便可以津津有味说到自己过瘾为止。
石道的尽头是一座地牢,这里除了比石道宽敞,并没有亮到哪去,仅靠一点昏暗的烛火照明。
宋寻予直起腰身,揉着手腕活动筋骨,抬头打量前方的刑架和锁链:“汀竹,我们才刚旧情复燃,就在这玩囚·禁的把戏,是不是有点刺激了?”
闻汀竹冷冷瞥他一眼,转头看向暗处的牢房:“人我带来了,出来吧。”
“你有新欢了?”宋寻予抓住闻汀竹的手,仅用一秒接受了爱人已有新欢,表情从失望变为娇羞,“我很大方的,一点都不善妒,我不介意和他共侍······”
被宋寻予荼毒一路,闻汀竹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抽出手打断他的话:“你编够了吗?”
宋寻予召唤濯尘,玉白剑尖抵在闻汀竹的咽喉,似笑非笑道:“倘若不是编的呢?汀竹,不对,应该是清雾。”
翠竹环佩崩碎,闻汀竹的脸逐渐消失,黎清雾眉心紧蹙瞪着他:“闻师兄绝无可能委身于你!”
宋寻予轻挑眉梢:“什么叫委身于我,明明是两情相悦,你该不会吃醋了吧,难道你爱慕我的汀竹,所以刻意处处模仿他。”
黎清雾仿佛被戳穿了心思,冷声道:“住口!”
这时,一个黑衣青年从牢房走了出来,看见宋寻予的瞬间,神色浮夸地勾起唇角,笑得既惊喜又病态。
“小师弟你好蠢,他这人啊,十句有六句胡编乱造,三句别有用心,剩下一句也未必是真的。”
青年一步步逼近,最终停在宋寻予跟前:“寻予仙尊,你居然还活着。”
这种寒暄方式属实有趣,宋寻予歪着头很甜地笑了一声:“吴期远,你怎么还没死?”
“托你和闻汀竹的福,”吴期远的态度无比傲慢,“我被逐出了泠弦空谷,才有今日在月隐斋高就的机会。”
吴期远是闻汀竹的师弟,背地以吸取他人修为修炼,残害诸多性命后愈发贪婪,把主意打到了宋寻予身上。
行凶途中,闻汀竹及时发现并阻拦,当宋寻予的面惩戒吴期远,事后将他交给师尊处置。
吴期远眼底杀意翻涌:“闻汀竹为了替你出气,不惜下狠手打断我的经脉,对我赶尽杀绝不留后路,真是个好师兄啊。”
宋寻予像听到笑话似的,噗嗤笑出了声,肩膀簌簌发颤,剑尖随之上下抖动,划破了黎清雾咽喉处脆弱的皮肤。
“唔啊······”黎清雾吃痛地闷哼,伸手抚摸伤处,沾了一手的血。
疯子,两个疯子。
见宋寻予笑,吴期远也跟着笑:“嗯?有何好笑的,说来听听。”
“我被你蠢笑了,”宋寻予用剑气震开黎清雾,反手执剑指向吴期远,“闻汀竹那么做是为了保你性命,如果他不抢先下手,我会当场杀了你的,你可就错失在月隐斋高就的机会了。”
吴期远睁大眼睛,脸上笑容更盛:“原来如此,我倒要感谢寻予仙尊的不杀之恩。”
宋寻予向来擅长顺杆爬:“你要如何感谢,透露一下渝溪弄惨案的真相怎么样?”
“好啊,”吴期远点了点头,“你先猜猜,凶手究竟是不是闻汀竹他们四人。”
“我猜不是。”宋寻予从未相信过天才友人会滥杀无辜。
吴期远遗憾地叹了口气:“猜错了,月隐斋存有他们屠杀渔民的实证,不信你可以亲自去查看,假如你有能耐进藏书楼的话。”
铮铮——
身后响起一阵刺耳的琴音,是黎清雾在幻境对付水怪所奏的旋律。
这道琴音穿过耳膜,与宋寻予识海中暗藏的琴音剧烈共鸣。
内外两道琴音不断炸响,宋寻予死死抓紧濯尘剑柄,将剑尖嵌入地面勉强支撑身体。
吴期远往前一步,踩着宋寻予的衣角碾脏碾破:“寻予仙尊当然有这能耐,只不过没这命了。”
宋寻予擦拭唇角溢出的血,手指颤抖着撩拨两下宵泽所赠的冰霜耳挂:“是么?”
刹那间,冰霜耳挂被银白灵力层层包裹住,恍若流光一闪而过,砰地击碎了黎清雾怀里的古琴。
目睹这一幕,吴期远不禁鼓起了掌,失心疯般大笑不止,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寻予仙尊,想到你的修为即将归我所有,哪怕让我命不久矣,也此生无憾了。”
话音刚落,崩断的琴弦犹如水蛇缠住宋寻予的四肢,将他呈大字型绑在了刑架上。
这把琴不是黎清雾的,是吴期远的魔琴噬灵。
噬灵的琴弦可以抑制灵力,宋寻予浑身灵力停滞不能运转,识海的琴音仍在炸响,这般折磨比万箭穿心痛苦百倍。
此次幻境的局是专门为他而设的。
“你竟真能擒住他。”黎清雾诧异地注视刑架上的宋寻予,他虽配合吴期远实行计划,但没指望真能抓到这位天才中的天才。
吴期远视线始终黏着宋寻予,表情亢奋地欣赏这只待宰的羔羊:“历届萃麟大比参选之人只有五位天才,寻予仙尊届届排第五,唯独上届他是魁首。”
“废话,”黎清雾冷哼,“此事人尽皆知。”
“那你可知道······”吴期远稍作停顿,卖了个关子,“五场比试,他败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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