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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怀将大门彻底打开,灰尘落了他一身,不在乎的拍了拍,给沈祭与裴夜泊让出了一条路。
直到大门从内传来动作, 被人打开了一条缝, 灰尘抖落, 明怀从中走了出来,在门口看着沈祭,直直对上了视线。
这也正是沈祭想问的,裴夜泊心里清楚,当年沈祭神罚发作时,他亲口找过明怀,同他说过。他看着明怀的眼眸抬起,而后缓慢落到了自己身上,微微一滞。
“《太上逢莲》是属于至纯灵体的最好良方,就算无七情六欲,也会在四式之中明白,自己生于天地,救于苍生是你的使命。”
他目光落在沈祭身上,记起初见他时,被苍临抱在怀中,眼里透着纯粹无暇,对所有人事物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现在看来,拥有七情六欲的沈祭才是最应该有的样子,那种单纯的至纯灵体只是工具。
原来,只是为了逆天而行。
“而那第四式,就是让无情无义之人知晓什么是‘情’,所谓情不知所起,但终会明白,拨开迷雾,再冰冷的人也会动摇。即便不懂什么是情,也会在第一时间去保护自己的爱人。”
很凉……
“但这也是最自私的,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可能飞升。至纯灵体在飞升之际就会面临选择。要么抛弃所爱,独自得道飞升,从此永不相见……,要么,以身孕育天地,以魂体伴爱人身侧,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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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一个卦象。
明怀看着他,缓缓道:“你以前身为至纯之体,乃天地间至为纯粹灵蕴所化,如一片雪花,纯净无暇,清廉高雅,圣洁地拥有着能够拯救苍生,平息灾厄的使命,堪称因界而生的希望。然而天道守恒,得失相生,所以至纯之体本身,就成了一道自我枷锁。”
裴夜泊眼神暗了暗,“明怀,在算卦之前,你应该很清楚。道法千变万化,若是算了信了,最终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为什么?你明知道是这样,为什么还要告诉苍临?”
明怀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斟了一杯清茶推到他面前,“沈施主,事到如今,你还想知道什么呢?”
沈祭不语,只是喝了口热茶。
“四式修完,得道飞升。”
“果然……”明怀身穿朴素僧袍,只是手中已无佛珠,一只手自然垂落,另一只手不自然地握着大门,声音苍老,“沈施主,要进来坐坐吗?”
明怀摇头,叹了口气,“到头来,谁不后悔?若是没有算上那一卦,或许同样太平。可错了就是错了,就得承担后果。”
他停住脚步,转身回望沈祭,面容慈和却透着无尽沧桑。
“所以每年寒露之时,就是天地阴气最盛之日,也是你体内至纯灵力最不稳定之刻。届时,灵力会不受控制地向外扩散,若无法压制,轻则修为溃散,重则身魂俱消,反归天地。所以苍临耗尽心血,创出了《太上逢莲》。”
沈祭看着他,“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是没有解决的?”
明怀一怔,而后笑笑,“因为事情只要偏离,就得去找人纠正,不是吗?”
沈祭不想多说:“明怀大师。”
“明怀大师。”沈祭看着他,只是问,“为什么?”
沈祭瞳孔微缩,他终于明白,为何幼时每逢寒露,师尊总会让他闭关,并辅以大量灵药阵法。为何降下神罚,并总带他去历练,看尽世间万千。
明怀似乎料到了,“《太上逢莲》第四式,是你的道情,是裴夜泊,是你命中注定的情缘。”
裴夜泊悄悄移动, 终于离沈祭近了些,温热的手摩挲着沈祭冰凉的指尖, 尽职尽责当一位好夫君, “给你暖暖。”
沈祭早已知晓这件事,等待着明怀下文。
明怀静了一会儿,喝了口茶,仰头长叹。
裴夜泊站在沈祭身后,这种语气的话有些冲人,他目光一凌,落在了明怀身上。
“所以修了第四式的你,只会选择后者。”
“沈施主,百年未见,别来无恙。”明怀缓缓抬眼看他,目光清澈,仿佛方才的浑浊都是给人的假象。
沈祭脸色微红,鼻尖有冷空气钻入,能让他稍微冷静一些, 偏偏心跳的很快, 惹得一身燥意, 怎么也压不下去。
佛憎寺与记忆里的大相径庭,佛像落了灰,香火已经断了很久,落叶没有打扫,被风吹动着飘舞,穿过满地脏乱的长廊,唯有一处古松下还算干净,石桌上烹着热茶。
“因为我不敢去赌变故,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好。”明怀苦笑,“我的业孽自行承担,我会为此赎罪。沈施主,你来找我想问什么,今日的时间有很多,我可以为你一一解答。”
沈祭没有说话,拉着裴夜泊的手自然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