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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忘生看着谢云流视频里瞬间黑如锅底的脸色，一时没作声。
“不过话又说回来，”谢云流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那我挂了怎么办，你会继续活着然后等我吗？如果真有轮回转世的话。”
“啊啊您介意的话就当我没问就行，”市场主管那边还在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是我冒犯了是我冒犯了。”
谢云流定定看着他。
“是啊。你不是说想喝了？”李忘生抿着嘴笑。
“您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声音越来越小，逐渐失去人生希望。
“有是有……可我知道的也不多，”李忘生被他缠得为难，“转世投胎，凭我是看不出来的，不过…你福泽深厚，应当极可能转世也依旧为人。”
“……古籍记载，人有九世，若九世轮回结束前修行完满，便能飞升成仙。”李忘生便缓缓道来，“反之，则魂魄消散于天地，成为天道运行中新的养分。”
“……噗。”李忘生看着他那不值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不让写。”谢云流抱着他往后退，连人带着椅子远离书桌，“现在是下班时间，加班内卷不可取。”
向来去餐厅或靠订外卖解决午饭的领导，突然养成了回家吃饭兼睡觉的习惯，每天一派喜气洋洋，这多少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各种八卦一时应有尽有，有说老大隐婚了回家陪老婆的，有说老大高薪聘请了位超级牛掰的大厨的，还有说老大未婚先育赶着回家照顾娃的，总之听得人一愣一愣，大为震惊。
“……好了，我还有一部分没有默写完……”
“书上说，若能魂魄交融，则可看尽对方前世今生。”李忘生轻轻打个哈欠，“但这法子也只简略记载几句，并未见过有人证实。”
“知道了，”谢云流就又忍不住凑近屏幕，嘴角勾得老高，“等我回家。”
“今天大概就是这些了。”市场主管在文档中快速敲着字，“稍后我会整理出需要您帮忙提供的东西，有什么问题的话您直接找我就行。”
“好吧，刚想说我炖了汤……”李忘生状似遗憾地叹了口气。
“我会一直喜欢你。”李忘生认真地对他说，“不管过去多久，都喜欢你。”
“你问……”李忘生迷糊道。
“……这还差不多。”谢云流就又忍不住满心的雀跃，“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
李忘生只好被迫仰视他，这个角度的谢云流看起来有些危险，视线下垂，嘴角微挑，有种说不出的阴暗之感
“不饿，喝醋喝饱了。”谢云流抱臂往后靠在椅背上，没好气地别了他一眼。
“可以的。”
“魂魄交融。”谢云流咂咂嘴，“是我想的那种魂魄交融吗？”
谢云流对此表示愤怒：“为什么就没人怀疑我单纯只是恋爱的？！”
“为什么？”李忘生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牵动着心绪，担忧道。
“好，那……”李忘生正要退出会议，就见屏幕中弹出条新消息，下一秒主界面就多了一个谢云流的头像，加载一圈，变成了摄像头实时画面。
谢云流充耳不闻，一直退到墙边才停下来，站在椅后抬起李忘生的下巴。
市场主管失声惊叫：“总监？！”
“因为突然想到，你都活了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年轻的样子，”谢云流振振有词，“可我是个普通人，会老，会变丑。”
这是很普通的一个中午，一如后来的许多个日子。
“我这叫高瞻远瞩。”谢云流不依他，“你快说说，到底有没有转世，有的话我转世了还是不是人？”
“……哼。”谢云流生气地抖了抖腿，“我一下班就走。想吃上次你拌的那个菜。”
“我只是希望你开心……”李忘生无辜道。
“……你明天还要上班。”李忘生无奈地提醒道。
李忘生只好先回答他：“还没。是有什么遗漏吗？”
“中午想吃什么？”李忘生主动抛出橄榄枝。
空气一时寂静下来。
“但我中午睡过头了两个小时……”李忘生眼看着电脑离自己越来越远，“只剩一点了，让我写完……”
李忘生无限包容地叹了口气：“没有。”
“九世？”谢云流听得咋舌，“那有什么办法能知道别人正在第几世吗？”
“……也只有一世。”
“还真有啊……”谢云流震撼，“再给我讲讲转世的东西听听？”
他低声喃喃着，出神地望着恋人轻颤的长睫。
“！”谢云流立刻竖起耳朵，“我就随口说说，你真炖了？”
“就刚才。”谢云流咬牙切齿，“开完会了？开完就退出去写你文档去。”
李忘生轻缓地呼吸着，早已静悄悄地陷入了梦乡。
市场主管：“……”
“……说话真好听。”谢云流浑身往外溢着甜蜜，一把抱住他揉个没完，“我真喜欢听你说话。这种话以后多说点，知道了吗？”
李忘生但笑不语，被气急败坏的人掰着下巴啃了半天，十分不满地自身后紧紧搂住。
“好的，辛苦你。”李忘生退出了共享全屏，“对了，我的衣物……”
“我是很开心。但是现在突然开始忧虑了。”
洗漱之后，李忘生的头就没有那么昏沉了，两人在轻薄的空调被下紧紧相依，连手也要握在一起。
谢云流嗯了一声，诚实道：“开心。”
好不容易唇舌被放过，李忘生抬手去揉谢云流的脑袋，试图安抚不安分的恋人。
“行，您今天有空的话发我个地址，那今天会议就到这里？”
“不。就要今天。”谢云流赌气地捏了捏他的手，“我问你，你…你还跟别人在一起过吗？”
“要梦到我。”谢云流亲了亲他额间小巧的红点，“一世太短了，两世也不够……梦里…也要想着我。听到了吗……”
“……”李忘生呆了呆，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顿时止不住笑，“你想从明天开始算，也可以。”
“……”李忘生实在撑不住，困得合上了眼，“该睡了……下次再说……”
“好～路上要慢一点，注意安全。”李忘生叮嘱道。
李忘生笑看着他：“你开心吗？”
“那，今天算我们的第一天吗？”谢云流轻声问。
主屏幕从三人变成两人，视频画面就又大了些。李忘生唇角抿着笑，看着谢云流气鼓鼓的脸。
“李忘生？……忘生？”他凑在李忘生耳边，轻声絮絮叫着，“听得到吗？你新上任的男朋友在叫你。”
“他已婚带俩娃。”谢云流与他异口同声，阴沉沉地造谣道，“还有什么想问的？”
就听市场主管嘿嘿一笑，声音变得八卦起来：“那个什么，其实我也是受人之托哈。就是打听一下，您现在单身吗？当然这个是您隐私嘛，我就是帮人问问，如果不方便回答，我先给您道个歉。”
李忘生面上笑意更浓：“你开心就好。”
“哦哦……”市场主管欲哭无泪地退出会议，“那我先退了……”
“……”李忘生沉默片刻，才又开口，“不会变心的。”
“……第…八世……”李忘生的呼吸渐渐绵长。
李忘生：“……”
“什么啊。难道你不开心？”谢云流不满地噘起嘴，“有你这么低情商发言的吗？”
还没来得及打声招呼，就听市场主管突然轻咳一声：“李道长，您还没退吧？”
“传闻有两种办法。”李忘生答道，“一种是为测算，可惜已失传千年。另一种……”
“哎，真有那么困？”谢云流嚷道，“好了好了，最后一个问题！问完就睡！”
“……”李忘生被他揉得喘不上气，“师……知道了，知道了……”
“哦对，衣服昨天晚上已经扫描完成了，今天上午道冠搞定之后，我叫个跑腿送到您家，可以吗？”
“你是第几世？”谢云流看着他昏暗中的轮廓，轻声道。
“我——”李忘生忙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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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个人都收拾好躺在床上，李忘生那床不够盖的被子就被丢到一边，换上了谢云流抱过来的大被子。
“万一我又老又丑……你变心了怎么办？”
“不行，你不给我讲我就缠你一晚上，大家都别睡。”
谢云流跃跃欲试地期待着下文。
“……”李忘生闭了闭眼，“才第一天就考虑……”
“……第八世……”谢云流一怔，“如果你能轮回，我们还有一世可以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