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滑向院门口,这时,院子里亮起了一盏灯。
梁薇见杜成阔步往车的方向走来,按我的指示招手示意杜成坐在副驾驶上。
杜成上车之后,我的从后座伸手向前,把手枪狠狠抵在了他的腰上。
杜成从前座转头,看我,又低头看了看腰间的东西,竟然笑了。
「果然是你。」他语气轻快。
我没理会他反常的表情,压低声音说:「梁薇,你开车,顺着五环往南开。
杜成,回答我的问题。」
杜成缓缓拉出安全带,扣上,咔哒一声,然后把双手抱在脑后,慵懒地靠着
座椅,说:
「好吧,本来我也想找你谈谈,估计开到永定河那儿就能把话说透了。」
我坐在后座中央,座椅冷硬,我双腿蜷起来,一阵阵酸痛从脚底传来。没有
别的办法,只有坐在中间,才能让枪口随时在前面两个人之间切换。
「陈盈在哪儿。」,我问。
杜成没有立刻回答,闭着眼睛想了想,说:「现在应该已经在美国了。」
「美国?」我略有吃惊,仔细一想,也不难理解。
杜成不紧不慢地说:「她早就移民了,这次回来,是专门为我办这件事的。」
「骗我的事么?」我问,枪紧紧压住杜成的腰眼。
杜成瞥了一眼我和我手中的枪,接着说:「也不算骗你吧,陈盈说过要和你
长相厮守么?逼着你离婚了么?要说骗你,只有假怀孕算是骗你,我替她跟你道
歉。」
我哼了一声,问:「你的目的是什么?掌控公司?」
「算是吧,祥子你想想,咱们公司的产品有多少是我主导立项开发的,后来
又有多少大客户是我拉来的。为这个公司,你干了多少,我又干了多少?凭什么
偏偏你就能颐指气使,坐在我上面?」
「杜成,你也没少拿吧。」,我用不拿枪的左手指指后面,那时杜成豪宅的
方向。
杜成看见了我的手势,摇摇头说:「我在乎的不是钱。你和赵蕙是夫妻,你
们赚钱是应该的,我不眼红。我在乎的是……」
杜成迟疑起来。
「权力和尊严。」梁薇说道。
「可以这么说吧。」杜成讪笑。然后对我说,「我一直在给你送女人,就是
你养的那些女大学生。可你一直不离婚,赵蕙也装作不知道,我也没有办法。」
杜成把手从脑后抽出,摊开,动作夸张。
「赵蕙不会和我离婚的。」我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这我相信。所以说那些女大学生是给你热身用的,直到去年,大戏开场。」
杜成语气轻快。车又上了五环路,淡蓝色的烟笼罩了车窗外的世界,那是秋收的
农民在燃烧秸秆。
「去年,是指我岳父去世的事儿吧。他死了,你少了个障碍?」我讥讽地问。
「不是我少了个障碍,是你少了个障碍。」杜成眯着眼看我,似笑非笑,接
着说道:「赵总去世之后,我就让陈盈回来了。然后办好了西山园房子的手续,
借给了你。之后安排她在兰州遇见你,让她给你讲PL集团叶志忠的故事,让你
们颠鸾倒凤,再怀上个孩子,你果然主动提出了离婚,大功告成。」杜成说完,
双手搓了起来。
一年的奇遇,杜成一句话就讲了个清楚。我感叹自己的浑噩,也发现更浓重
的迷雾笼罩了我,就像车外的烟。还有不少事情,杜成必须讲清楚,我暗暗咬牙。
「你是怎么认识陈盈的?她又为什么帮你?」,我问。
杜成听了,做出夸张得惊讶表情,说:「小薇没告诉你么?从公司到我家时
间足够她给你讲那场车祸的故事了吧。」
「她告诉我了,但我要听你讲。」我把枪狠狠顶住杜成的腰。
「你轻点,我痒。」杜成笑着说,「祥子啊,我有时候觉得你傻得可爱。既
然知道了这些事儿是我干的,为什么还要拿枪对着我呢?」
我闻之一愣。
杜成见我愣住,笑眯眯地说:「你这枪谁给你买的?我既然有这样的计划,
会给你买枪?」
听闻此话,我感觉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枪是假的?
杜成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说:「枪是真枪,子弹是假的,六发都是假的。」
我心跳得厉害,不自觉地把枪抽回几厘米。杜成看见了我的恐慌,叹了口气,
说:
「我有这个计划之后,就在想,计划成功之后你如果找我报仇怎么办?你有
无穷多种方法能威胁到我,我没法防备。想来想去,最好让你只能用一种方法威
胁我。于是我托人买了枪送给你,着让你到我乡下那个房子试枪,用真子弹试,
走的时候再给你假子弹。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搞不到子弹的,所以会一直把
那六发子弹留到今天,用在我身上。」
我哑口无言。
「祥子啊,你应该直接来找我啊,为什么要找梁薇呢。咱们才是更能谈得来
的人。」杜成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真诚,接着对着梁薇说道:「小薇啊,下五环,
往永定河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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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朋友】
河水如墨,天地如画。我和杜成在秋夜里站着,面前是永定河的河面,远处
是卢沟桥。这边有个高尔夫球场,我和杜成来打过球,对这里还算熟悉。
我听见背后汽车发动的声音,梁薇开着车走了。杜成下车前吩咐梁薇回家好
好休息,到家之后打电话让公司司机来这儿接我们,今天的事不要声张,就当成
三个老朋友出来兜风。
杜成回头一边目送红色的车远去,一边说:「祥子,我刚才说我干这件事是
为了公司,我知道你心里不相信。你应该能猜到我为了什么。」
我想了想,拜杜成所赐,我失去了两个女人,一个别人的孩子,一个不存在
的孩子,还有一个挺不错的工作,用排除法,答案显而易见。
「赵蕙?」
杜成听了,脸上露出苦涩的笑,点了点头,说:「刚才在车上没法说。」
杜成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远处的夜色,声音低沉地说。「我和赵蕙
认识比你要早,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一个高中的吧。从高一开学那天开始,我就喜
欢上了她。我这辈子只爱过她一个人。」
杜成很坦诚。我隐约能猜到杜成喜欢过赵蕙,一是因为我和赵蕙次在宿
舍做爱之后,赵蕙遗落在我的宿舍里的内裤不见了,我怀疑是杜成偷走了。二是
他在赵蕙失踪的那段时间里,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热心,不停地问我情况,让我
愈发烦躁。但是,我从没预料到杜成对赵蕙的感情这么持久专一。杜成至今未婚,
好像也没有过任何恋情,甚至和梁薇都保持着得体的距离。
杜成接着说:「可她从来没正眼瞧过我,高中时和篮球队的谈恋爱,大学时
和你如胶似漆,完全注意不到我在背后默默看着她。我知道自己又矮又丑,赵蕙
不会喜欢上我的,只能在幻想里和她天长地久。说实话,我很嫉妒你。」
我默不作声,心里满是波澜。
杜成看了我一眼,声音低沉地说:「本来应该是个普通的单恋故事,直到那
次赵蕙失踪,才变得复杂起来。我看到你大包小裹往宿舍搬东西,一开始还以为
是谁在搬宿舍,你在帮人家暂存一些物品,后来我没忍住打开一个口袋,发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