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暮色〉之二(2/3)

&esp;&esp;转生镜中的狐狸影像消失了，竟然如同一般镜子反射着河神现在的模样，一般冷酷的眉眼，一般挺立的身姿，她明明就没有改变，怎么心里就是古怪着呢？

&esp;&esp;一出水面，契安寧早就在那等着了。

&esp;&esp;正中红心。

&esp;&esp;放弃了她或许就是丢了自己。

&esp;&esp;其实在这个瞬间，她感受不到任何东西，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脚，却不知为何还有办法继续站着。

&esp;&esp;狐才不听，不是听不懂，也不是听不进去，不听就是不听！

&esp;&esp;「小狐狸，一动手可就影响赌局了。」契安寧彷彿猜中了小狐狸的心思，语气不如以往轻佻，而是满满杀意。赌局被扰，对她而言就是一种杀无赦的事情。

&esp;&esp;河神没有理会狐狸的挣扎，把狐抱在怀里就往回程走去，只见狐口中吐出几口黑烟，灵力一激盪，竟衝破了一般狐狸的范畴，成了妖或是精怪，一时之间河神诧异不已，难以分断。

&esp;&esp;契安寧的面容有些诧异，似乎没有料到河神都踏出水面了，还不愿意拯救那隻小狐狸。

&esp;&esp;「就是未知，所以才需要赌不是吗？」河神扬眉说道。

&esp;&esp;或许，是她终于找到一个理由去说服自己了。

&esp;&esp;这一扫可是很有劲道，契安寧倾身一闪，脸上表情更加兴奋异常，她笑道：「哦？怎么？河神大人想要同时攻击？这可未必佔得了便宜。」

很难找个空子鑽，于是狐也豁出去了，爪子一伸就抓爬上人的背，一个背一个背的往女孩身边跳，其中喊痛喊打的人类也不少，好在狐矫健机灵，总能化险为夷。

&esp;&esp;但也没有真的化险为夷，真正的险是化不掉的。狐虽然来到了女孩面前，可狐的利爪割不开紧系的麻绳，咧开的利齿也扯不开牢靠的绳结，狐终究无能为力，却没有放弃过。

&esp;&esp;河神在转生镜之前面无表情的站着。

&esp;&esp;「你困在幻境之中，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待你离开了此处再去找那个馨儿。」河神语气如常淡漠，但用词却是轻柔无比。

&esp;&esp;说到底那隻小狐狸不过是有缘相聚，缘尽便散罢了，她从来没有想要扭转过命运的安排，更没想要参与谁的生死。

&esp;&esp;狐狸始终是相信河神大人的，牠收拾了眼泪，任由河神大人将自己抱出了这个诡异至极的地方。

&esp;&esp;「人类！人类！不对！该叫馨儿！馨儿！」狐狸第一次口吐人语，竟是叫了一个人类的名字。

&esp;&esp;果不其然，赌字一出，像是雷电一闪恰巧劈中了契安寧的心坎，神色流转，最终化成了如同丛林野兽看见猎物那般兴奋不已，只差那小巧朱唇上没掛着垂涎欲滴。

&esp;&esp;或许在她为狐命名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狐就是她的，不是其他任何一隻无名无姓的小黄狐，是专属于她，独一无二的。只是非得要到生死存亡的那一刻，狐才意识到这个人类对牠竟是如此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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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终于，她能明白是为什么了。

&esp;&esp;空气凝滞着，契安寧身后阴影渐渐透出来了个东西，是个纤细却强韧密集的蜘蛛网，不是掛在树上簷下，无处依傍，那张黑色的网彷彿是沾黏住了每一寸凝滞的空气，没有轻飘飞扬，就如钢铁一般一丝一缕死死钉在空气中。

&esp;&esp;『叔顗，放弃吧！谢谢你来救我。』女孩哽咽说着，眼泪像瀑布一样溃堤着。

&esp;&esp;河神面着她，神光离合，乍阴乍阳，让契安寧心中一凛，但更多的是玩乐的兴奋感。

&esp;&esp;一面赤螭流转攻入了蜘蛛网的幻境，一面两人拆解拳脚最终对掌相抗，两侧灵力磅礡壮大，艳红与墨黑在空中宛如洪流相冲，此消彼长，一来一往，万籟俱寂，彷彿正在屏息而待，这场比拚到底谁输谁赢。

&esp;&esp;况且自己暴露在战局上也只是给河神大人添麻烦，不如逃得远远的才是不添乱。

&esp;&esp;狐还是担心人

&esp;&esp;身后赤红灵力流转，一隻赤螭揉身窜上，一面朝着黑网攻去，一面用尾巴扫过契安寧的面容。

&esp;&esp;她是河神，掌握的是水，自然不会怕火。她向前要将木棍上怎么样也烧不尽的小狐狸解救下来时，那隻狐狸还抗拒着，牠想跟那个人类同生共死。

&esp;&esp;也是，两个高端开战，牠这个狐狸能做什么呢？

&esp;&esp;「身为神族，放任一魔入神族盛宴，虽不认为你能毁我族一兵一卒，可就我立场，怎可用一平凡狐狸性命换背叛神族，孰轻孰重，本河神自能分辨。」河神从容淡漠的说。

&esp;&esp;契安寧的表情宣布了协商成功，若她赢了，就再不纠缠。

&esp;&esp;那是小狐狸笨，这又关她这个河神大人何事？

&esp;&esp;「行事果断！令我好生佩服。可惜神魔之道殊矣，不然定能化敌为友。」契安寧感叹道。

&esp;&esp;河神冷眼道：「开始吧！」

&esp;&esp;可是她的心怎么突然之间如此麻木，什么也感觉不到呢？

&esp;&esp;可狐还是想尽自己一份心力，对着魔的脚抓几下、咬几下才好。

&esp;&esp;「我要的从来就是那张请帖，一到手便收手，不说二话。」契安寧微笑道。

&esp;&esp;狐没有停止尝试，不时还得张牙舞爪的阻止其他人类接近，但终究是寡不敌眾。无情的火把朝着他们掷来，火舌和热气一瞬之间就将他们拥入怀中。

&esp;&esp;赤螭进入了幻境，化成了人型，凭着印象来到了小山丘，神一到来，一群人类自然跪拜退却两处，以为正是他们的献祭才迎来了神祇。

&esp;&esp;只是这又是为什么呢？

&esp;&esp;网上的是自以为困在烈火之中苦痛挣扎着的小狐狸，可不论怎么挣扎，那网始终分文不动。

&esp;&esp;「魔，你待如何？」河神低沉问道。

&esp;&esp;「魔，愿与你赌上一局，若本河神赢了，你需放小狐狸回来。」河神沉着稳重的说道，她始终擅长谈判，从不站弱势，除非遇到那种赖皮缠人的傢伙，她大多都能巧妙地解决问题。

&esp;&esp;她看了半晌，睁着眼看，瞇着眼看，始终看不出端倪。她能想像那隻脆弱的狐狸在火舌之中永无止尽的痛苦挣扎着，却没有一个理由能让她移开脚步、甘冒风险去救那隻狐狸。

&esp;&esp;「河神言下之意，是不愿意换了？」契安寧秀眉轻蹙，愕然回视。

&esp;&esp;「狐狸，你走，去找那个人类，本河神结束后再去寻你。」河神大人的语气也是不容置喙。

&esp;&esp;河神只是诧异，只要小狐狸能活着，叫什么名字都无妨。

&esp;&esp;「河神瑶佩，纵你是父神所出上天下地唯一一隻赤螭，好歹我大你千馀岁，法力自然不下于你。如今我困狐狸于幻境，为了维持这个幻境我可是倾注了大半法力，让此境自成天地、自行转运后就没插过手，若是你杀了我肉身，大斗千百回后纵我寂灭，这个小天地依旧会自行运转，只是你想那时你还有法力对抗消磨那个幻境吗？换个方式说，假如你先选择了毁我幻境，与我一般消耗了大半灵力，那回归到现实之后，你又能用那半数的法力打赢我吗？」契安寧兴奋无比的把战局分析一遍。

&esp;&esp;「早打晚打都得打，不如同时吧！结果也比较快能揭晓。」河神沉着道。

&esp;&esp;那隻小狐狸中了圈套，那是魔的幻术，倘若小狐狸无法醒悟，就会永生永世的活在烈火灼伤的痛苦之中。

&esp;&esp;回到了实境，狐发现自己的伤全好了，转过神一看，一神一魔正在对掌相抗，强大的灵力引起四处风起云涌，狐根本就站不住脚，也不能直视那样强烈的光。灵力高强的神魔打起架来竟是这副模样，只要一靠近，彷彿就会无声无息地被消弭殆尽。

&esp;&esp;河神抬起手来，看着镜中的自己拔去了发间的墨玉簪，乌黑秀发一瞬间披散开来。她看着手中那墨玉簪，看来要价不斐，就当作这是早已交换的酬劳，或许她必须再救牠一次，才算是对应上了这发簪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