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雪崩季(2/8)
宗谔行装穿戴完毕,他半蹲下身,拍拍自己的肩膀让虞越上来。
宗谔整张脸都亮了,他快速移到虞越身边,看到她想躲又拉开点距离。“他就是个可怕的变态!你看我,喜怒都在面上,绝对不会干出算计别人的阴险勾当。”
“不同海拔之间的天气真是变幻莫测啊。”虞越掏出手机,没有收到钟訚的信息。“待会你最好中途换车,晚点再回酒店。”
“谢谢你的任性,让我拥有了终生难忘的美好经历。”
“可是钟訚……”虞越打断他的畅想,低下头难掩忧愁。
他在术后休养了一个多月,每天都在怎么弄死钟訚的想象中度过。
“fuckoff!she’sygirl!”蓬松的乱发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利落寸头,衬得他锋锐的五官更具威慑力。
在几次试图跑到缆车站均以失败告终后,虞越别无它法,只好视死如归地趴到宗谔背上。
他的强健体能与娴熟技巧逐渐驱走了虞越的畏惧,无拘无束的自在感很快让她投入进这场冒险之中。
“hi~canipywithyou?”一个矮小的髭须男人正要把脚伸进浴缸,虞越吓得想起身离开,一道怒喝同时止住两人的动作。
宗谔不高兴地哼了一声,他最烦别人觉得自己娇气。那么多次滑雪受伤他都当成家常便饭,从没因为身体的磕磕碰碰而退缩过。
浴缸大概能容纳五六个人,宗谔靠坐在虞越对面,长腿伸直了也没碰着她。
好半天他才恢复那不可一世的神气:“这算什么!以后我带你去骑马滑雪、飞伞滑雪——”
消除了肌肉的疲劳。身心都渐渐放松,白噪音水声催人入眠。
“不然怎么样?你自己能滑吗?”
可是现在看到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是害怕自己又不似以前那样排斥,他就什么恼怨都没了,只想让她更柔顺的靠近自己。
“谢了,我看你表演就好。”虞越后退几步,打定主意要远离疯子。
少女白净的脸蛋上泛着浅浅的红晕,宗谔的情绪被虞越峰回路转的娇羞套住,心跳急一会儿缓一会儿,想捧起她的脸猛亲一通,又怕惊扰了这难得一见的羞怯。
宗谔很生气了,他张口想反驳,虞越却扯下护脸飞快地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她的双手环抱在胸前,长颈低垂着,偶尔抬眼看一下他,又咬唇移开目光。
他们眼神交缠着靠近彼此,然而一吻未落就风云变色,天阴得像是马上就要飘雪。
宗谔移到她身边,拽着她的手腕问:“你不相信我?”
“谢谢你。”
“职业运动员常年伤病不离身,你含着金汤匙出生,父母肯定不愿让你吃这个苦头。”
最终他们在一个缓坡停下,宗谔将单板楔进雪中,两人坐到前面挡着板子防止它滑落。
宗谔说不过她,两人拉拉扯扯的,虞越就是不肯让他背。
就在宗谔脸色欲变之时,她断然开口:“只要能摆脱钟訚,怎样都行。”
平直的浓眉皱起,宗谔不想听这些,他不明白好好的虞越干嘛要说这些扫兴话。
“我知道了……钟訚干的那些事。”沉默的不知泡了多久,虞越终于开口。“我很害怕,不得不顺从他……”
她的四肢紧紧缠着宗谔的身躯,心里默念着要摔也是他在前面垫底,恐惧才不那么强烈。
他怎么会愚蠢到说出这种答案必然是否定的问题?虞越强忍着笑意,尽力板着脸道:“你说的温柔就是让我和你一起摔死?”
“这一次,我会彻底解决他。”
矮个子男人瞧着宗谔两臂壮硕的肌肉,似乎能估量出挥拳的力度,连忙尬笑着溜走。
“你有把握吗?我的意思是……不想再看到你受伤。”
这时走来一对母子,小孩大概十岁左右,叽里呱啦说了几句话,妈妈就把他背起,然后利索地向下滑去。
跟随全校来到奥地利后,宗谔避开与他们的接触,远远地看着虞越和钟訚情投意合的形影不离。想到自己可能是让他们感情升温的催化剂,他连虞越也忿恨起来,强迫自己不要再留恋她。
“天天在矮坡上龟爬没劲透了,我带你去玩点刺激的!”
宗谔看着她满眼都是自己的关切神情,通体充盈得比完成越坡转体还要满足。
“你最喜欢的,只是任性。”
宗谔收起笑脸,他随手抓了把雪球,在一个滑行者经过时,瞄准扔到那人脚后。
宗谔急忙穿好单板,背着虞越向中间站滑去。神奇的是当他们回到山脚停车场时,下面却依然阳光灿烂。
一段速降后宗谔冲上凸起的雪堆,他们腾空跃起——天与地错位旋转,宗谔的声音混着呼啸风声灌进虞越耳中:“这叫驾风——爽吗!”
母子俩高兴的呼叫声传上来,宗谔抬眉看着虞越,再次蹲到她身前。“快上来吧,今天不把你背下去我们都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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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怎么实施我还没想好,有些细节要再观察观察……你会帮我吧?”
虞越理解这个动作,但不明白他的意图。“你不会是要背着我滑吧?”
他感到虞越的腿蹭过自己的膝盖,宗谔在水中摸到她撑在坐板上的手,指腹搔着她的指缘,将五指一根一根地勾进自己掌中,忽地把人扯进怀里横抱着走出浴缸。
宗谔拍拍手套,噘嘴讪笑:“放心,我不会牵扯到别人。”
低软的态度让他的脚步顿住。宗谔返身慢慢踏进浴缸,虞越的身子后缩,但是没有离开。
宗谔就着蹲姿缓缓下滑,刚开始他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尽量平衡着身体适应增加的重量。虞越看着积雪像瀑布一样在单板下滚落,他们周身扬起一片粉雪,天际高悬着一轮黯淡圆盘,但依然有彩色的光晕透进雪镜。
虞越直愣愣地由着他捏玩自己的脸颊,咬起下唇似在犹豫。
一个多小时后,虞越和宗谔站在海拔超过两千米的雪山顶峰。这里几乎看不到凸露的山石,整片松软的雪地承接着单板滑雪者的花式动作,各种酷炫的身姿看得虞越眼花缭乱,她想凭自己的实力这辈子都做不到了。
宗谔站在池边瞥了虞越一眼,却是踏步走开。
“你喜欢运动,讨厌读书。但真让你整天没完没了地训练,你又会讨厌那项运动了。”
虞越紧张地捏住他的手腕:“你要干什么?”
宗谔热得想调低水温,但他知道是心火在烧。如果不能再次拥有她,阿尔卑斯全境的积雪也解不了自己的渴念。
虞越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噎住。他是太疯还是太没常识?单板滑雪本就是极限运动,他自己去滑稍有不慎都会出事,何况背上增加重量,会极大降低他习惯的平衡性。
虞越勉强地笑了一下,看起来不是很赞同他。
虞越担忧不减地盯着宗谔的头盔,好像要看穿他的伤口。
“之前……我对你太粗暴了,但我说的那些话,只是吓你的。”宗谔放软了声线,本就低磁的嗓音听来愈发撩人。“我想对你温柔,只要你肯给我机会。”
宗谔的急喘早就平复,可被她这样看一眼,心又扑扑乱跳起来。他大笑着显摆自己从小赢过的各类业余滑雪奖项,直说父母非让他循规蹈矩地好好读书是埋没了他的运动天赋。
突然宗谔跳起反脚走刃,冲下陡坡动作越来越轻快。他一会儿后仰一会儿侧蹲,三百六十度旋转着滑行,吓得虞越搂紧他惊叫不已,宗谔却立刃摸地,让雪尘笼罩着他们,像轻羽般在大地上起落不歇。
滑雪的人几乎都是早出晚归的泡在雪场
平生能有几回看到太阳在脚下闪耀?飙升的肾上腺素压下失重的恐慌,虞越与宗谔一起放声尖叫大笑,任由他带着自己跳跃、回转,去体验无与伦比的刺激。
虞越按着仍在猛跳的胸口,半是赞叹半娇嗔道:“你可真是个厉害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