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秦府大宅已是绝地?(1/1)
这场病来得犹如山洪暴发,夹风带雨,兜头将龙灵拍在了炕里。
龙灵足足烧了三天三夜,烧得她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梦境是个无底大鬼窟,里头冷热相兼,师蘅像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便没见过女人似的,由着他那死人性子,把她颠来倒去地折腾了几百回。
等龙灵终于挣扎着醒转过来时,日光正斜斜地漏进来,照得满屋子尘埃乱飞。
她动了动指尖,只觉得身子虚得成了豆腐渣,连抬一抬指头的气力也无。
虽说整整三天过去了,可大腿内侧依旧是一片火辣辣的红肿。皮肉太嫩,稍微把腿并一并,那两瓣软肉就磨得钻心地疼,时时刻刻提醒着她那些不是梦,是结结实实挨过的作践。
龙灵歪坐在镜子前,指头抠着太阳穴,拼了命地想把那晚的细节从脑子里淘漉出来。
她想记起那张脸,怪的是,记忆像被陈墨生生泼过,任凭她怎么去抓去挠,那男鬼的面容也只剩下一层厚厚死灰,连个模糊的轮廓都抓不住。
人的心思就是这般下作,越是记不得,那夜里天翻地覆骨肉剥离的快感,就越是在脑子眼里扎了根发了芽,一日日抽丝剥茧地缠上来。她只要一合眼,胯间便又隐隐泛起一阵潮意,逼得她夜不能寐,只能听窗外的动静。
而外头,秦家也变了天,现出了破落户退无可退的死相。
自从那个倒霉的老道士被当众捏碎后,秦家上上下下就像是遭了天谴,成日里阴云密布。
秦家人在皖城到底是地头蛇,有些关系,悄悄地就把那老道的尸体给处理了。沉老太太那老脸拉得比鞋底还长,铁青着下了一道死死令——
封府。
不准任何秦家人踏出这深宅大院半步,违者当场乱棍打死。
长廊里终日晃荡着那些脸色阴沉的下人,个个掖着手,贼眉鼠眼地四下逡巡。
头顶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深宅阴森,胯下是洗不掉擦不去的屈辱痕迹。龙灵觉得自己活像是个被装在套子里的家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整个人快要被这高墙大院逼成了疯子。
随之而来的,又是一股子排山倒海要将她淹没的愧疚与恐惧。
她觉得自己脏了,明明自己已经是先生的人了,却在梦里被一个不知来历的男鬼玩得浑身湿透丑态百出。甚至在最要命的当口,还把那他当成了钟清岚去承迎。
每每想到自己那一咬一吸,主动塌下腰去的浪荡模样,龙灵便恨不得找把剪子,将自己这一身皮肉绞个稀烂。
她心虚极了,也愧疚极了。
以至于这两日只要钟清岚进了屋,她就像是个丢了魂的小尾巴,柔顺得没了骨头。
先生要喝茶,她便守在红炉旁,生怕烫了那尊玉手;先生要看书,她便执了墨锭,一下一下挨着砚台蹭。巴不得把整颗心都掏出来,捧到钟清岚面前,好去弥补自己身体上那场不为人知的“不贞”。
可偏偏这两日,钟清岚像是故意在冷落她。
无论她怎么揉红了眼眶,在这冷清清的西跨院里守着、等着,那男人总是一副日理万机的模样,成日里连个人影都抓不着。
偶尔在日落西山时见上一面,搂在怀里还没亲昵两下,那没眼色的阿丛便又在门外死人催命似地叫开了。
听阿丛的意思,是东北那边起了急务,必须要钟清岚连夜起程赶过去处理。
临去的那一晚,窗外下着细碎苦雨,砸在芭蕉叶上,一声声都是愁。
龙灵坐他怀里坐了一整夜,心乱如麻,千百个念头在肚子里打着架。
该不该把梦里的荒唐事告诉他?
他若是知道了,是会念着情分,请了高人将那恶鬼除去?还是……就此不要她了?
一想到那双清冷的眼眼里生出厌恶来,龙灵的整颗心便针扎一样地难受。
她不敢说了,只把身子死命地往他臂弯深处藏,恨不能缩成他袖口上的一粒纽扣。
只有这样,靠着这点活人温度,她才能在那漫天落下来的黑影里,摸到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窗外夜雨是下得极没精神,一丝丝一缕缕拍在窗格子上,洇出一大片连绵乌青。
屋里没点大灯,只在八仙桌上搁了一盏指头粗的洋油灯,火苗子绿豆大,被窗户缝里漏进来的冷风一卷,在墙壁上拉出一道道鬼影似的狭长黑影。
钟清岚就卧在架子床上,怀里横枕着他的小女人。
龙灵缩得像只刚开眼便教雨淋透了的雏鸟,病势是刚退了下去,人还是耗得厉害,那张脸白得脱了血,下巴尖尖的,越发显得一双眼大得无依无靠。
即便睡熟了,一只手也死死抓着他的衣襟,生怕一撒手,人便要跌进无底深渊里去。
钟清岚垂下眼睑,抬起一根指头轻轻擦过她湿漉漉的眼尾,将那一抹潮气抹了去。
门外长廊上,阿丛的皮鞋声已经顿了三次。
直到怀里滚烫柔软的身子终于吐出一口匀净的长气,呼吸渐渐平稳下去,钟清岚才微微抬了抬眼皮,两片薄唇一碰。
“进来。”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进一股夜潮。
阿丛趋步走过屏风,神色在明暗交界处绷紧,低声道:“先生,东北那边的事确定了。”
钟清岚并没抬头,一只大掌顺着龙灵睡衣领口探了进去,覆在她一侧乳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
她皮肉生得极嫩,被他修长的手指一陷,便颤出一汪惊心动魄的肉浪。
阿丛眼珠子在屏风那头死死地盯着地面,连头也不敢抬,只听见那屋里衣料窸窣,皮肉相摩的“沙沙”声,他咽了口唾沫,道:“镇界碑丢了。”
“谁家的?”
“顾家。”
空气冷不丁安静了一瞬,连那豆大的灯芯都无端端往下缩了缩。
辽东顾家,那是镇守关外三代的仙门巨擘,底子厚得像东北大荒原里的黑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能教人抄了满门的小门小户。能把顾家的香火一剪子剪断的东西,绝非阳世间那些寻常的妖魔鬼怪。
阿丛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三百七十二口,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古怪的是,尸体全在,可那魂……全没了。”
钟清岚那一直黏在龙灵胸脯上的大掌总算停了停,缓缓抬起眼,一双漆黑的瞳孔里不见半点活人的波澜。
“魂没了?”
“是。”
阿丛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天师府赶过去打醮的道士说,不像是当场散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拖走的。”
屋外,风声高亢地叫起来,顺着窗户缝往里直钻,吹得灯芯猛地一晃,黑漆漆的影子在墙上鬼影幢幢地一闪。
阿丛定了定神,继续道:“龙虎山那边已经惊动了,几位年纪过百的长辈已经动了身,天师府那几位轻易不面世的,这次也出了山。现下各路人马都在往辽东赶,一门心思翻地三尺要找那块镇界碑。”
钟清岚听完,嘴角居然微微往上一勾,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清凌凌的,碎得极为干脆,可阿丛听在耳朵里,无端觉得后背心发凉。
他跟着先生的日子不短了,最是懂得这位爷的脾气。先生动怒时往往是和气的,可若是笑出了声,从来不是什么活人消受得起的好事。
果然,下一刻,钟清岚便收了那抹笑。
他的手指陷在龙灵那两团白肉缝里,在她那颗病得有些泛白的小乳头上捻了一下,惊得睡梦中的女孩儿娇滴滴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将两团肉朝他掌心里送去。
他就着那点子腻乎,缓缓道:“怎么可能找得到。”
阿丛在屏风暗处抬起头,眼里满是惊疑:“先生的意思是……”
他的大手不紧不慢地在她白嫩的胸口上摩挲着,把那皮肉揉得泛起了一层暧昧的潮红。
“镇界碑不会留在人间了,龙虎山那帮牛鼻子,去了也是替旁人收尸抹粉。”
阿丛是个聪明人,一听这话,脑子里的神经登时“咯噔”响了一下。
他往前跨了半步,把声音压得只有蚊子大:“先生觉得……是谁干的?”
钟清岚沉默了片刻,幽深的眸子忽然转了过去,穿过那层撒花夹纱帘子,冷冷地望向窗外那连绵不绝冷雨。
过了好半晌,他才扯了扯嘴角,语气凉薄:“那谁知道呢,这世道,人作了鬼,鬼成了神,谁身上还干净得下来。”
屋里再度陷入死寂,钟清岚就这么一下一下地摸着怀里的小女人,大掌顺着乳房滑下去,摸过那纤细得过分的腰肢,最终歇在了两条紧闭的大腿根,手指在那片红肿皮肉上揉了揉。
龙灵在睡梦中似乎疼极了,一双秀眉登时拧在了一处,嘴唇翕动着,拉出了一缕细细的银丝。
片刻后,钟清岚自言自语般吐出一句:“伤口烂得越来越厉害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阿丛没敢接茬,只把头垂得更低,问到正题上:“那,咱们现下该怎么办?”
钟清岚眼底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衬着他那张清冷如玉的脸,隐隐透出几分邪性。
“看看。”他收回视线,“看看是谁先坐不住,把狐狸尾巴露出来。”
钟清岚把手从龙灵湿热的腿心里抽出来,反过手将她往被窝深处放了放,拉过红绫大被,仔细地替她掖好了被角,不教一丝冷风漏进去。
做完了这些,他忽然起身,对屏风后的阿丛道:“西跨院周围都安排好了吗?”
阿丛连忙点头:“回先生,都按您的吩咐办妥了,院里会反光的物件全藏好了。”
钟清岚站在床头沉默许久,那道修长的身影在摇曳的烛火下被拉得极大,几乎要将整张床都遮蔽进去。
雨声在窗外似乎大了起来,像千万条鞭子抽打着这百年秦宅的青瓦房顶。
“阿丛。”
“在。”
“这几日,寸步别离开她。”
阿丛愣了一下。
钟清岚极少用这种近语气说话,见惯了先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耐,何曾见他这般小心翼翼地护着一个女人?
钟清岚略略整理着自己的袖口,将上面一点褶皱抚平。
“若真出了什么连咱们也兜不住的大事……别管秦家,带她先跑。”
阿丛心里一凛,腰杆挺得笔直,垂下头,咬着牙蹦出几个字:“属下誓死护龙姑娘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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