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蠢货(2/2)

&esp;&esp;那里头除了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他们先前费尽心思摸到的一点漕运线索。

&esp;&esp;……意味深长。

&esp;&esp;这话殷晚枝并非虚言,未入宋府前,她便在宁州码头讨生活,见过太多腌臜。

&esp;&esp;两名护卫正在巡逻。

&esp;&esp;娘子不管什么时候,总是考虑得这般周全。

&esp;&esp;可不能废了半天劲,最后网了个绣花枕头,那真是亏大发了。

&esp;&esp;沈珏彻底闭嘴,老老实实滚去铺床。

&esp;&esp;沈珏还在舱室里东摸摸西看看,对着那两张窄榻长吁短叹:“表哥,这舱室还没您东宫浴池宽敞呢……”

&esp;&esp;若非后来攀上宋昱之这条船,只怕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esp;&esp;殷晚枝坐起,支着下巴思忖:“那就掺着做,别可着一样做,粥里放点,汤里搁些,分量均匀还不易察觉。”

&esp;&esp;她伸出纤指点了点青杏额头:“你倒比我还急,那两人是傻的么?尤其那位冷脸的萧郎君,眼神跟带着冰锥似的,早把船上每块木板都刮了一遍。此刻送吃食,无异于打草惊蛇。”

&esp;&esp;“啊?”沈珏一愣,“为何?人家不是挺……”

遍,生怕露了马脚。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不止才学要验,身子骨也得瞧瞧。

&esp;&esp;“自然要试。”殷晚枝眉眼弯起,那笑里掺了点狡黠的坏,“不过嘛,有些准备也可以先做起来……咱们船上不是带了不少‘好东西’吗?明日午膳就添上。”

&esp;&esp;那姿态摆明此事无需再议。

&esp;&esp;他收回目光,看向正努力把东西往怀里塞、试图显得很可靠的沈珏。

&esp;&esp;而另一头。

&esp;&esp;烛光下,主仆二人就这样对着头,敲定了明日的计划。

&esp;&esp;——难,太难了!

&esp;&esp;青杏先是一愣,随即领悟,脸微微泛红:“娘子是说……那些鹿茸、海马、牡蛎粉?可、可明日就做,会不会太显眼了?”

&esp;&esp;沈珏闻言,脸色一肃,立刻将包袱挪到内侧,自己一屁股坐在了榻沿,俨然一副“人包合一”的守卫架势。

&esp;&esp;“正因她是新寡,若她真是善心,你我更该谨守本分,莫要言行失当,惹人闲话,徒增烦恼。”

&esp;&esp;“宋杳”这名字是她信口拈来的。

&esp;&esp;“所以呀,帐房先生的身份,正好。”殷晚枝转过身,又顿了顿,眼中闪过精明的光,“况且……纸上写着‘略通文墨’,‘略同算术’,谁知道是不是装的,但账本不会骗人,拨几下算盘,是真才实学,还是绣花枕头立见分晓,若真是个只会装模作样的草包……生出来的孩儿,能机灵到哪儿去?宋家的产业,将来可指望不上呆头鹅。”

&esp;&esp;“闭嘴。”景珩将随身的包袱搁在靠墙的榻上,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沈珏的所有嘟囔,“看好里头的东西。”

&esp;&esp;这差事,既要防追兵,又要防美人,还得防着自家表哥冷不丁的“敲打”。

&esp;&esp;青杏眼睛微亮:“娘子思虑周全!”

&esp;&esp;殷晚枝失笑,还挺上道,自己昨天才提了一嘴,这丫头就记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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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娘子说得是!那……咱们先试他几日?”

&esp;&esp;沈珏:“……”无法反驳。

&esp;&esp;心里却暗暗叫苦:太子表哥不愧是京城那群老古板教出来的得意门生,比他爹还严苛。

&esp;&esp;“你看?”景珩面无表情,“上午那花艇鸨母,你初看时,不也说‘慈眉善目’?”

&esp;&esp;青杏沉思,青杏顿悟。

&esp;&esp;青杏听得咋舌。

&esp;&esp;沈珏摸摸鼻子,小声嘀咕:“我哪有昏……不就是多看了两眼。”到底还是把银子塞回怀里,又将那几件要紧的信物裹进衣物深处。嘴里却忍不住又飘出一句:“不过表哥,说真的,那宋娘子真是我见过……哎哟!”

&esp;&esp;“色令智昏。”

&esp;&esp;她决定多听,多学,多记。

&esp;&esp;景珩走到窗边,支起一缝,目光沉静地扫过甲板。

&esp;&esp;景珩连眼皮都未抬,只淡淡道:“再犯蠢,下次便是石子。”

&esp;&esp;青杏小人机,杳杳开团秒跟,哈哈哈哈哈哈

&esp;&esp;沈家是将门没错,可大乾承平日久,边关偶有摩擦,也轮不到京城里金尊玉贵养大的小将军去真刀真枪。

&esp;&esp;他想起方才那宋娘子离去时,帷帽轻纱拂动间,那似有若无投来的一瞥。

&esp;&esp;至于那编造的徽州宋氏旁支、新寡归乡的背景,在这湖州码头边上一捞一大把,她毫不担心。

&esp;&esp;殷晚枝端起温茶,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我自称新寡,便是要他们先卸掉几分轻视。这世道,独身女流总容易被看低,也容易叫人放松警惕。”她眸色转深,语气悠悠,“只是,湖州到宁州这段水路,何时太平过?黑店、水匪、捞偏门的,早年尸首能从这儿一路漂到金陵。他们能全须全尾在此徘徊,岂是易与之辈?”

&esp;&esp;他话音微顿,眸色转深,如古井寒潭:“若……并非单纯善心,”语气略微下沉,“那更该远着些,就你那点道行,被人囫囵卖了,还替人数钱。”

&esp;&esp;青杏连连点头。

&esp;&esp;沈珏被那眼神看得后颈一凉,缩了缩脖子:“表哥,你该不会觉得她也有问题吧?我看她眉眼挺……”

&esp;&esp;但既是名字,也是最容易下意识露馅的,她索性用了无人知晓的小字“杳杳”。

&esp;&esp;青杏瞬间严肃了:“也是,那个姓萧的郎君,看人时的眼神跟冰碴子似的,怕是不好糊弄。”

&esp;&esp;景珩揉了揉眉心,沉声告诫:“明日上工,离那位宋娘子远些。”

&esp;&esp;几封暗语密信和一枚关键的私章。

&esp;&esp;沈珏那点功夫,收拾几个地痞无赖绰绰有余,可论起人心算计,怕是连宫里稍有点脸面的太监都能绕他三个弯。

&esp;&esp;一枚铜钱破空而来,精准地敲在他额角,不重,却足够吓他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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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才一躺下,青杏便凑了过来,带着点干完坏事的雀跃:“娘子,今晚就……下手么?要不要在‘晚膳’里加点‘料’?”

&esp;&esp;他丢下四个字,不再多言,自行解开包袱,取出半旧的布衫准备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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