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3)

湖州那次，她真想寻死。干干净净的来，最好也能干干净净的走……

蔡贞是将她当成妹妹吗？

她又折返明间多找了几盏灯烛，将西次间照映的通明发亮。

可是蔡贞没有，他们每日一起用饭，天冷了他会问她缺不缺衣食酒水。甚至她妆台上会有京城时兴的胭脂水粉。

为此她一夜未睡，天一亮就匆匆驱车赶来医馆。

他嫌她脏不肯要她，却又不让她死，就这般困着他当个……

容嘉蕙揉了揉额角的酸胀，还未从昨夜的通宵中缓过神。眼下乔珙又告诉她，她还是没法养好身子，也就意味着，她再也没有做母亲的机会了。

消失了一夜，他身上穿的还是昨夜的那件靛青圆领袍

昨夜定然是蔡贞糊涂了，才写了她的名字在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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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非那个女子。

几乎是用了一夜，想起过往种种，想起那纵然被她故意挂到树梢的风筝，也被人完好无损的送到手里；想起那杯失了效的鸩酒；想起那次湖州的恻隐之心；想起京城的暗中相助想；起此处的默默陪伴……

脚步循着心底的疑惑过去，容嘉蕙持着灯烛走到西次间。

容嘉蕙摇了摇头，和乔珙告别后，这才离开医馆。

遗憾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容嘉蕙！

好似什么都明朗了，但隐在心底的那股不安却越来越乱。

恍恍惚惚，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已经走到了他们经常一起用饭的明间。

胸腔的那股火热似乎要彻底烧腾起来，她不可置信地捧起“婚书”，死死盯着落款处自己的名字。

既不是她的，这金箔纸也只能是那个男人的。容嘉蕙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整理着掉落在地上的纸。待拾捡到最后一张时，刺眼的浓红当即凝住了她的视线。

她的名字竟然在蔡贞的婚书上！

那是一道摊开的折本，上面赫然写着“婚书”二字。再往后，看到那三个字的时候，容嘉蕙顿时血液凝固，眼前黑了一瞬儿。

西次间好似有什么闪闪发亮的东西，似乎是金箔，又好似不是。那是她常用来写字的地方，她没有用过金箔纸。

可没有哪个妹妹，被哥哥看光了身子……

他说完这句话，当即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刚上马车，迎面撞见早已坐在车中的男人，容嘉蕙吓得一个趔趄，险些跌进他怀里。

“容嘉蕙，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无礼！”

怎么会呢？他要娶她为妻？她声名狼藉，无才无德，甚至不能……她这种人，怎么配做蔡贞的正妻呢？

往常用饭时候他一言不发，两个人与其说在用饭，不如说在各用各的。

手抓白绫的她正对上那人怒不可遏的黑沉眸子。

那时候不知为何，胸腔里像是有烈火烹油似的，她跳下绣墩想去追他的步伐。

然而，白绫才悬到房梁，门却被人从外猛地踹开。

“若我不顾性命的一次次救你，却换来这般结果。还不如早让你死在湖州！”

那是她头一次见那人如此动怒。

他好似真没把她当玩意儿，玩意儿是什么，她被李含囚困的时候，实在是太清楚了。

容嘉蕙睁开眼眸，环视着这间灯火通明的厅堂。

蔡贞这个年纪了，还未成婚，也未听说有过妾室和子嗣。想来若是成婚，还是需要寻找能为他繁育子嗣的女子。

醒来时候她身上穿着整整齐齐的衣裳。

他眉压着眼，一层层巨浪从黑眸中翻卷，似乎要将她吞噬殆尽。有那么一瞬间，她险些不敢看蔡贞的眼睛。

她刚想用手中的烛火引燃，哪知如论如何都找不到原先放在窗案上的仙鹤烛台。

昨夜的那张婚书好似又在眼前，容嘉蕙唇角溢出一丝苦笑来。

容嘉蕙闭了闭眼睛，唇角溢出一股连她自己也颇觉得荒唐的猜测。

可男人的步伐哪里是她能追的上的？直到大门被“砰”得一声从外关上，她愣愣盯着那道再也看不见的身影，顿时手脚发麻。

入目的就是滚在地上的仙鹤烛台，压着几张淬了金箔的纸，不少纸页像是刚被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