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2/3)

皇后示意身旁的宫女将一个紫檀木匣子取来。她亲手打开匣盖，里面是几份写得工整的折页。“自皇上提了这事，本宫便让内务府和宗人府将适龄子弟的名册送了过来。这些是初选过一遍的，家世、品貌都还过得去。”她将折页推向年嘉瑶，“只是本宫这身子不争气，看多了便眼花，心思也不如从前清明。贵妃帮着参详参详。”

皇后仔细看着名册上的记载，手指轻轻拂过那行朱批：“家世是够的，又是孝惠章皇后从孙，与皇室算是有亲，他家中情形如何？”

年嘉瑶在榻桌另一侧坐下，目光关切地落在皇后脸上：“娘娘这几日可好些了？瞧着气色仍有些弱。”

胤禛虚扶一下：“起来吧。朕亦是为她将来着想。至于琅怡的额驸人选，你平日也可以多留心着。咱的女儿朕终究是舍不得外嫁的，嫁一个在京中的，年龄合适，家世清白的就行。”

皇后点头：“正是这个理。所以这些名册里，本宫虽都看过，却总觉着少了点什么。”她看向年嘉瑶，“贵妃平日里交际宽些，可曾听闻哪家子弟品性特别出众的？不拘是不是这名册上的。”

俐，常能逗他开怀，他也愿意多看她几年天真烂漫的模样。

皇后轻叹一声，目光望向窗外一株含苞的西府海棠：“她虽不是本宫亲生，但这么多年养在身边，与亲生的也无甚分别。女儿家的婚事是一辈子的大事，本宫总要为她挑个稳妥的归宿，将来在那边也好过些。”

“娘娘思虑得周全。”年嘉瑶道，“如此说来，倒不必拘泥于蒙军旗。只是额驸本人品性最是要紧，需得宽厚体贴，方能善待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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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说说看。”

皇后抬起手虚扶了扶，声音温和却带着些许疲惫：“贵妃来了，快坐吧，给贵妃上茶。”

三公主茹茹，自幼养在皇后名下，虽非亲生，但皇后待她一向尽心。

“观音保母亲健在，只有一弟一妹，弟尚幼，妹已出嫁，他本人并未有福晋。”年嘉瑶将打听到的情况一一道来，“他府中并无太多复杂亲眷，且他长年在京任职，并非久居草原，公主若下嫁，依旧可安居京城公主府，不必

年嘉瑶双手接过，并未急着翻看，而是温声道：“娘娘为三公主费心了。茹茹那孩子温婉柔顺，能得娘娘这般为她筹谋，是她的福气。”

“原来娘娘已经留意到了。”年嘉瑶微笑道，“臣妾也是听怡亲王福晋提起过。前岁木兰秋狝，观音保随怡亲王狩猎，处事周全，皇上也赞过他几句。怡亲王对他印象不错，说他虽年轻，但沉稳有度，不似寻常蒙古子弟那般粗豪。”

“是，臣妾谨记。”年嘉瑶应道，重新坐下，亲自为胤禛续了热茶。

年嘉瑶这才低头细看那些名册。她一页页翻过去，多是蒙古八旗子弟，也有几个汉军旗出身的俊才。家世、官职、年龄都列得清楚，有些旁边还有皇后用朱笔写的简短批注：“此子父祖军功卓著，然闻其性情骄纵”、“家风清俭，子弟勤学，可再观”、“相貌平平，才具中上”上面的批注字迹工整，可见皇后是逐一看过，认真思量过的。

年嘉瑶踏进殿门时，乌拉那拉皇后正靠在南窗下的暖榻上，身上搭着一条杏黄色绣万福纹的薄毯。不过几日未见，皇后似乎又清减了些，她的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苍白，但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明黄色的皇后常服，仪容依旧端整。

皇后眼神微动：“博尔济吉特氏科尔沁的，可是孝庄太后娘家的那一支？”

“理藩院的额外侍郎，博尔济吉特观音保。”年嘉瑶缓缓道，“蒙古科尔沁部出身，今年刚好虚岁二十岁。臣妾听闻，此人通晓满蒙汉文字，办事勤勉稳妥，在理藩院这几年，处理蒙古各部事务颇为得体，且为人谦和，不骄不躁。”

片刻后，她抬起眼，说：“臣妾倒是想起一个人选，不知是否在娘娘名册上。”

公主下嫁，无论额驸门第如何，离开深宫后的日子终究要看额驸本人是否可靠，家族是否和睦。

年嘉瑶静静听着，心中暗忖。皇后也是真的为茹茹上心，毕竟是养了这么些年的孩子，不舍得她远嫁是正常的。蒙古部落那边是非也多，以茹茹柔顺不多言的性子，嫁进去未必是福。

看了约莫一刻钟，年嘉瑶合上名册，抬眼看向皇后：“娘娘挑选的这些，家世品貌都是上乘。只是臣妾斗胆问一句，娘娘心中，可有什么倾向？是更看重满蒙联姻，还是”皇后微微直了直身子，薄毯滑落些许，身旁的宫女忙上前为她掖好。她沉吟片刻，缓缓道：“本宫这些日子也思量了许多。若是从前，自然首选满蒙联姻，这是多年祖宗之法不可变。可如今”她顿了顿，“皇上推行新政，重用能臣，汉军旗子弟中有才干的也不在少数。茹茹性子柔，不宜嫁入那些关系盘根错节、规矩森严的大家族，怕她受委屈。倒不如寻个门风清正、人口简单些的，额驸本人上进知礼，便是好的。”

“臣妾明白。”年嘉瑶颔首，“皇上日前提过，三公主的婚事该议起来了。”

年嘉瑶垂眸。她确实留心过，自从皇帝提起琅怡婚事，她便有意无意地留意适龄子弟的消息。不过历史上茹茹的额附是博尔济吉特观音保，年嘉瑶也打探了，确实是个少年人才。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年嘉瑶规规矩矩地行下礼去。

“正是。”年嘉瑶点头，“观音保不但是孝庄太后娘家科尔沁部出身，论起来，还是孝惠皇后的从孙。他的家世确实清贵，但本人却并非那等倚仗祖荫的纨绔。他父亲早逝，这一支人口不算繁盛，家风也严谨。”

皇后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老毛病了，秋日里总容易反复，太医开的方子吃着，将养着便是。”

“你倒是会为她打算。”半晌，胤禛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下来，“罢了，朕看你也是真心舍不得。那就依你所言，琅怡留些时日，朕先让皇后着手为三公主茹茹相看额驸，你也帮着看，务必慎重。”

皇后若有所思：“本宫记得这名册上似有此人。”她示意宫女将名册翻找，果然在其中一页找到了观音保的名字。旁边还有她的朱批：“科尔沁贵戚，才具可，宜再察。”

年嘉瑶心中大石落地，连忙起身，郑重行了一礼：“臣妾谢皇上体恤！皇上放心，臣妾定当尽心竭力帮助皇后娘娘，绝不辜负皇上恩典。”

更重要的是，年嘉瑶所言并非全无道理。琅怡性子确需再磨一磨，接连操办婚事也显纷杂。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年嘉瑶身上，“今日请你过来，是为着茹茹的事。”

--晨光透过菱花格窗，在体顺堂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浅淡的光影。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寻常宫殿的熏香不同，这气味里带着几分清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