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3)
苏月潆回神,冲着下方温声道:“免礼。”
今晚楚域若是不哄上她十次,她定然不会放人进来。
苏月潆尚且没缓过神来,她以为,便是封后,也该待她诞下皇嗣之后,怎会如此之快,她眼眶骤然发热。
苏月潆心中微微一颤,似有所感。
翌日,正是年节当日,苏月潆醒得极早。
说罢,退开半步,上下打量她一番,眼中满是惊艳:“溶溶今夜实乃凤仪天成,便是满殿灯火,也不及你半分耀眼。”
楚域一上辇,便冷眼睨向黄海平:“到底怎么回事?”
楚域凑至她耳边,低声含笑道:“皇后娘娘,他们都在等你喊起呢。”
楚域不敢再拉,她如今八个多月的身孕,他连碰都小心,眼见苏月潆真生气,心里瞬间便后悔了,不该逗她。
他踏入内室时,苏月潆正由春和扶着起身。
“妾身子不舒服,要歇息了,圣上今晚就在偏殿歇着吧。”
他跟在她身侧,手虚虚护在她周身,生怕她脚下一个不稳,口中讨好道:“溶溶,你听朕解释。”
“上朝?”苏月潆猛地蹙眉,“今日不是年节?朝中依着惯例,该是休沐。”
他偏偏故意压着笑意,慢条斯理道:“溶溶这是怎么了?朕这就随你回去。”
春和替她挽起帐幔,见她目光落在偏殿方向,心中一叹,忙低声道:“娘娘,圣上已经去上朝了。”
苏月潆指尖一顿,抿着唇有些不高兴,她不喜他这般卖关子,可话既如此,也只能按下心头疑虑。
苏月潆抿了抿唇,这些日子,楚域日日晚归,连年节都不歇。
“不许去!”苏月潆猛地睁眼,瞪了她一眼。
她心底那点委屈还未消散,又添了一层不安。
楚域听她这话里三分冷意七分暗讽,心里松了一口气。
思及此,苏月潆隐隐有些后悔昨日闹的那一通来。
礼退下。
眼见楚域过来,苏月潆登时又有些委屈,轻哼一声刻意不去看他。
楚域哪里敢让她就这么走,连忙追上去,伸手要拉她手腕。
苏月潆见楚域不解释选秀的事儿,反倒避重就轻,气的冷笑:“圣上既然喜欢在宣政殿处置政务,便在此处待着吧。”
苏月潆抬手躲过,轻笑道:“没怎么,不过是想着,圣上连晚膳都顾不得,想来宣政殿里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人要见。”
楚域看着她的脸,险些没忍住说了出来,话到唇边硬生生止住,笑道:“待会儿宫宴你便知道了。”
他自然不敢说。
他忙上前,想拉苏月潆的手:“溶溶这是怎么了?”
“深得皇太后慈谕褒嘉,屡称其贤,谓可膺玺绶之荣,主中宫之教。”
“走开。”
苏月潆不耐道:“闭嘴!”
群臣齐声附和:“恭贺皇后娘娘千秋鼎盛,万福金安!”
她怔了怔,心里那点气忽然变了味,委屈像潮水一般涌上来。
殿内众人齐齐依着规矩行礼:“臣等叩见圣上,叩见皇贵妃娘娘。”
从宣政殿出来,寒风迎面。
难不成,真是朝中有大事?
楚域抿了抿唇,看了紧闭的木门半晌,终是乖乖去了偏殿。
春和迟疑了一瞬,垂首道:“听闻是有要事要议,圣上这才改了规矩。”
一道前朝的风言风语,苏月潆越想越难受,索性猛地闭上眼,将被子拉至肩头。
更何况,还是姜太傅亲自上奏
她怀孕以来,在自个儿身上投注的注意力便少的可怜,几乎日日都在给她那心肝宝贝做衣裳,他连个香囊的份儿都没。
往日只要她闹了别扭,楚域再忙,天未亮便会过来哄她,或是坐在榻边看她醒,或是握着她的手低声认错。
“今儿个宫宴,便给朕个面子,可好?”楚域温声道。
“朕思宗庙社稷之重兹承皇太后之懿命,顺群臣之舆情,抵遵慈训,俯从众议,谨以金册金宝,立尔为皇后。”
黄海平哀声连连:“奴才不知啊,奴才只是按圣上的吩咐去传话,谁知道娘娘便生气了。”
除了照旧的勉励楚域外,剩下的十句有八句都在夸苏月潆德仪兼备,管理六宫有功。
楚域偏过头,看着她,眼底
楚域缓下嗓音,温声道:“溶溶,你听朕解释,朕是真的有事同崔振商议”
因她身怀有孕,今日特意免了外命妇的请安,宫中一切礼节皆从简,连着宫宴也是又交给了荣妃操办。
楚域亲自将人送上贵妃仪仗,替她掖好挡风的厚帘,才上了黄海平备好的御辇,跟在苏月潆的华辇后头。
今日却静悄悄的,外头只听得宫人轻手轻脚添炭的声音。
外头御辇早就备好,楚域亲自抱着苏月潆上了辇,一路朝着太和殿而去。
苏月潆本还绷着脸,被他这么一抱,气势便弱了三分。
她咬了咬唇,定是楚域想着要进新妃了,所以才不再像从前那般惯着她。
这本极其不合规矩,可这些日子圣上做的也不少,宫人们也无人敢提出异议。
“溶溶。”
苏月潆下意识扭头去瞧楚域,却见他冲自己一笑,旋即端然起身。
苏月潆袖子一拂,将他手打开,脸色冷的吓人。
“太傅姜某,识朕心之所向,体朕意之未宣,乃率群臣,三进奏牍,三让谦辞,陈请再三,忠悃可见。”
春和低声道:“圣上临走前留了话,说娘娘心里头想的事儿,今儿个晚上便知道了。”
黄海平磕头如捣蒜,心里却忍不住委屈,他哪儿有那本事气得到皇贵妃?分明是圣上气的。
楚域一眼便瞧见她微红的眼圈,心头顿时软成一滩水,忙上前哄道:“是朕错了,这些日子让溶溶受委屈了。”
苏月潆轻哼一声,面色清冷,目光却瞧着楚域,等着他接下来的解释。
楚域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没用的东西。”
她眼圈一红,抬脚便上了榻,侧身躺下。
傍晚时分,楚域照旧亲自来接她。
她睁开眼的第一瞬,几乎是下意识地朝偏殿方向望去。
楚域许久不见她这般拈酸吃醋的模样。
苏月潆轻哼一声,到底没推开他,却还是忍不住抬眼问:“圣上究竟在忙什么?”
说罢,转身就走。
她这才明白,原来楚域这些日子忙的,竟是这事。
楚域牵着苏月潆的手踏入其中,不着痕迹地捏了捏她掌心。
他目光在下头扫了一圈,最终落在苏月潆面上:“朕闻璇枢正位,内治攸关咨尔皇贵妃苏氏,毓自华阀,秉德柔嘉。”
姜太傅第一个跪下,声音洪亮:“臣等恭贺皇后娘娘千秋鼎盛,万福金安!”
灯火辉煌,乐声隐隐。
“同妾回去,倒显得妾气量小,扰了圣上正事。”
宣政殿内只余帝妃二人。
如今见苏月潆分明是暗戳戳在乎他的样子,楚域心里极美,真是爱极了她这小女儿作态。
苏月潆下意识往人群中扫了一眼,便见萧充媛压不住脸上的笑,眼中却闪着泪光,就连一向事不关己的荣妃,此时也意味深长地含笑望着她。
苏月潆猛地抬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楚域,三进三奏,乃元后之礼。
殿中气氛骤然一肃,众人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月潆缓步入内,目光扫过案上奏折,语气平淡:“圣上政务繁忙,妾倒是来得不是时候。”
若是为了选秀,未免也太急了些。
春和看得心疼,忍不住道:“娘娘,奴婢去请圣上”
她今日着一袭绛紫织金凤纹宫装,腰身虽被孕腹撑起,却愈发显得仪态端方,眉目清华。
“将皇贵妃气着,你十个脑袋都不够赔。”
门板震得他眉心一跳,他侧首睨了黄海平一眼,黄海平立刻低头装死。
太和殿内,百官命妇早已到齐。
她没转身就走,还肯说话,便还好哄。
楚域怔了一瞬,随即失笑:“不过是有些事吩咐崔振。”
回了乾盛殿,楚域刚要跟着进内室,门“嘭”地一声在他面前甩上。
心潮翻涌,尚未平复,却见楚域又拍了拍手,他勾了勾唇,神色认真:“朕夜梦皇考,神容峻肃,垂训于朕,不可溺情姝丽,荒怠朝纲,朕闻训惕然,身为人子,敢不恪遵遗命?故,自今日起,永不选秀。”
苏月潆耳根一热,低声骂他油嘴滑舌,终究没再追问。
不等她想明白,宫宴便在众人的吉祥话中开了场,照旧是太后头一个祝词,只是今日的祝词显得格外冗长。
楚域立于丹陛之上,玄色龙袍在灯火下泛着冷光,他一抬手,黄海平当即从一旁捧出卷明黄的圣旨。
没成想等了好一阵,外头都没动静传来。
苏月潆心尖一颤,条件反射般望向下方,却见群臣似是商量好了一般,齐齐伏地赞道:“圣上英明!”
内室里,苏月潆坐在榻上,胸口微微起伏,目光不由自主地朝门口望去。
他若是知道怎么回事,早就绕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