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esp;&esp;飓风结束后,州府之内,有两个县受灾严重,多处房屋倾塌,死了几个村民。
&esp;&esp;沈维桢亲自去了。
&esp;&esp;他心中明白,这种事情,层层上来,多半会有瞒报;耳听不如目见,他只相信自己的双眼。
&esp;&esp;果真如此。
&esp;&esp;公文上写,三四处房屋倾塌,沈维桢到了才知道,一整个村子,近三十户人家,只有三四处房子还在!被砸死的,砸伤的,更被瞒得严严实实。
&esp;&esp;还未到避难的祠堂,就听见小孩啼哭声,是饿的,母亲惊怕不已,又饿得厉害,已没有奶水喂孩子。
&esp;&esp;沈维桢不忍再看下去,立刻吩咐人架锅煮粥,先分一分,又低声告诉叶青,看看能否在附近村庄里找到个有奶水的母亲,给她钱财,请她也喂一喂这可怜的孩子。
&esp;&esp;阿椿一直跟着。
&esp;&esp;她很冷静,手脚麻利,头脑清醒,无论再复杂的数目条款,她扫一眼就有了结果。
&esp;&esp;计算死亡人数时,负责数尸体的人熬不住吐出来,难受到手抖,阿椿闻言,起身:“让我去。”
&esp;&esp;沈维桢伸手阻拦:“阿椿。”
&esp;&esp;“我可以,”阿椿说,“我以前见过这场面,我知道会看到什么,我不怕;总要有人整理,我心够细。”
&esp;&esp;沈维桢看她良久,松开手:“小心——叶青,你跟着阿椿。”
&esp;&esp;阿椿忍不住呕了一次。
&esp;&esp;天可怜见,天灾之下,她见丈夫护着妻儿、一家人仍被全砸死的,还有年迈的夫妇……
&esp;&esp;她并不觉得恶心,只是为这些人伤心。
&esp;&esp;人的命竟这般脆弱。
&esp;&esp;阿椿缓了许久,连午饭都不想吃了,还是沈维桢强行要她吃些,不吃,下午没有力气做事,他会让叶青送她回府休息——
&esp;&esp;她立刻端起粥。
&esp;&esp;灾民们吃粥,他们也吃,同一锅里煮出来的东西。碗不够了,沈维桢削了椰子,挖空做碗。
&esp;&esp;阿椿只吃了半碗,还是难受,说不出是心痛还是什么,再吃不下一口。
&esp;&esp;沈维桢握了握她的手。
&esp;&esp;他的心情同样沉痛。
&esp;&esp;读书时,再大的灾祸,也都在轻飘飘的纸上,几行字而已。
&esp;&esp;唯有亲眼所见,才知怎样惨绝人寰,偏生有的县丞办事不力,非但不立刻命人营救,竟先想着如何遮掩……此等人如何能做官!
&esp;&esp;思绪间,只听一声小小的“大人”,沈维桢端着椰子壳抬头,瞧见几个脏着脸的小孩。
&esp;&esp;她们牵着手,怯生生地把一个东西放在地上,说着“送给大人的”,转身就跑。
&esp;&esp;阿椿呀一声叫出来,欣喜:“好灵巧的手!我以前也会编呢。”
&esp;&esp;沈维桢看她手里拿的东西。
&esp;&esp;原来是个细草编的蚂蚱。
&esp;&esp;心下恍然一震,沈维桢低头吃粥,如此粗糙简陋,现如今他已习惯了。
&esp;&esp;空想无用,需做实事;今后,他会尽自己所能,让更多的孩子穿得暖吃得饱、开开心心编蚂蚱。
&esp;&esp;暂且安置好这些灾民后,沈维桢让各县官吏上报,各县受灾情况,有多少百姓需要重建房屋,多少百姓可以自力更生,多少百姓必须要领救济粮。
&esp;&esp;阿椿精于计算,又在李夫人处历练不少,任何虚假数目都瞒不过她;事先精准计算过各官库预备赈灾济贫的钱粮,并不算多,沈维桢眉头不皱,又捐一笔。
&esp;&esp;他清楚,这般只能解燃眉之急,总得给这些人找些新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