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063 大结局(2/3)
司徒春野起初只当他是强撑,此刻才明白:永绥与月新生,不是已经经历过死别了么?他们比谁都懂那是什么滋味,也早就清楚了自己的选择。
“因为我本是鬼啊。”月新生俏皮地眨眨眼,“对于鬼而言,天堂不就是地狱吗?”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没闲着,给永绥搭了一顶拉菲草帽、一副象牙色墨镜、一串虎睛石混白纹石的串珠。
“对啊,在家里闷了七七四十九日,真的该出去透一口气。”月新生笑着问,“你说是不是?”
“原来是这样。”月新生松了一口气。
实在是怕鹿子雀春风吹又生,永绥和赵淑明将那堆残骸认真收拾。大晚上的要确保没有遗漏,人力都很难做好,幸好永绥和赵淑明都不是人。永绥化作黑猫,贴着地面一寸一寸地嗅闻,凡有残碎余烬的地方绝对逃不过他的鼻子。赵淑明则负责跟在后头收拾,鬼手比人手灵巧得多,没有骨骼的牵绊,能轻易探进狭窄的砖缝,把卡在里面的碎屑一丝一毫地抠出来,连肉眼都看不见的细微粉末也逃不过。
永绥的语气沉下来:“那你只能和我一样,到时就消亡在这世间,永不超生了。”
“不知道。”永绥眼神微动,半晌只说,“但我很清楚,我肯定是上不了天堂的。”
永绥嘴唇微抿:“现在都处理好了,想出去随时可以。”
月新生细声问:“你和我换了魂,怎么长的不是我的脸?”
河岸酒廊。
“好像不是,他说一切都好。”
永绥蓦地抬头:“什么?”
月新生是凡人之躯,自然听不清朋友们
永绥才淡淡说:“她那个时候估计是被司徒春野操控了,才会说出那些话来。她本人根本不记得发生过这些事情。”
月新生好奇之下,回家说起这件事。
赵淑明忙解释道:“放心,我虽尝不出阳间食物的味道,但做了那么多年的饭,放调料自有手感。你尝尝。”
永绥愣了一下,却道:“我也出门吗?”
月新生却轻声问他:“你会怕有这么一天吗?”
永绥也不打算把话说完。
永绥站在几步之外,只是安静地站着,像是在看什么烟火表演一样。
等收拾干净了,赵淑明还特意对月新生说:“哎呀,干到这么晚了,孩子辛苦你了。”
月新生好几次想找永绥说话,永绥却把门一关,说要忙着处理鹿子雀的残躯。
永绥一愣,半晌才道:“你当时的魂体已在崩裂边缘,还记得吗?”
即便经历了那么多,他还是没长进的一只猫,学不会游泳,也学不来撒娇。
“怎么会,他不是有一个男友吗?”
“对啊,我刚刚问了你,你不是同意了吗?”月新生把他拉起来,看着他这一米九的大个子,却说,“不过,你这尺寸的衣服我真没有,只能找天出去买一下。”
月新生轻声笑了:“那我也不去。”
月新生和赵淑明从巷口跑过来,远远便看见那团火光。赵淑明扛着打包好的鹿子雀残躯,站住了脚。月新生则走到永绥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时候,永绥带着那种淡漠的笑容,仿佛洞悉了一切。
永绥轻哼一声,低头不语。
赵淑明和永绥跟着月新生回了家,在一起住下。
“哪一天?”永绥像是听不懂一样问。
他怆然一笑,伸出双臂,抱住那颗仍在燃烧的头颅,任火势蔓延到自己身上。
永绥偏过头,不接这话,只说:“别说这些了,先把鹿子雀的身体处理掉。”
可永绥那苍白的肤色配上这样阳光的打扮,怎么看怎么奇怪。月新生挠挠头,又转身去翻衣柜,给他换了另一身打扮。幸好他如今也是一米八出头的个子了,翻出几件自己穿着嫌大的衣服,挂在永绥身上倒也合身。
这时候,月新生的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朋友发来的信息。
照理说,司徒春野是鬼,和永绥一样不怕火烧,可他已放弃了复原。
火光中,他的身影渐渐透明,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墨色洇开,化作黑色的余烬,轻轻覆在鹿子雀的颅骨上,像为他的死亡蒙上了一层温柔的黑纱。
“异地恋,难说啊。oonn又不缺魅力。”
“过来吗?这一个月他到底忙什么?总不见人。他又不工作,不会是生病了吧?”朋友未免担心,“或者出了别的麻烦?”
这对鬼母子把整条巷子翻了个底朝天,再没有遗漏的。
“你就穿这个出门吗?”月新生问。
永绥轻声:“嗯。”
朋友放下手机,说:“oonn说要过来。”
月新生说:“地狱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是不是还得上刀山下油锅?我又不是煎鱼,受不了这酷刑。”
“消散的那一天。”月新生明白,即便是最厉害的凶煞也不可能永生。总归是有消亡的一日的,那是自然的道理。逆天而行,伤人伤己。
永绥眸光微抬。
“没事儿,我也不睡觉。”赵淑明说,“不过真的咸了淡了,哪儿不对了,你也得告诉阿姨啊,别瞎客气,吃坏自己的舌头。”
眼瞳迎着跳动的火光,像仍然活着似的,正温柔而虔诚地凝视着他。
永绥轻嗤一声:“那你要下地狱吗?”
永绥却只说道:“对我这样的灵魂而言,最大的幸福,绝不是飞升天堂,而是逃离地狱。”
月新生看着那团渐渐熄灭的火光,感慨万千,半晌轻声问道:“你说,我们的死亡又会是什么样子?”
月新生怔怔看着永绥,像是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等鹿子雀的骨灰彻底净化完毕,已是七七四十九日后的事了。
诡异的是,这同一屋檐下,赵淑明对月新生亲亲热热的,但永绥对月新生却不冷不热。
月新生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去衣帽间挑衣服。
月新生一觉起来,发现赵淑明还做好早餐了,十分惊讶:“阿姨,这……”
月新生:……我吗?我辛苦吗?
永绥假装低头看报,余光却跟着他的背影。
这期间,月新生尽量不出门,但也有倒垃圾或者买食物的时候,和邻居沃克太太碰过几回面。起初他还紧张,怕对方问起404的诡异租客、或是司徒春野假扮的灵媒。可沃克太太从未提起。
月新生一愣:“对,我还以为你已经……”
这一刻,司徒春野仿佛也看见了答案。
“为什么?”永绥又问。
司徒春野双膝一软,脑海里忽而闪过刚刚他自己问过永绥的话:“如果到了和月新生死别的时刻,难道你不会打算求长生吗?”
月新生看了永绥许久,像是在探究什么。
这种话,永绥到底说不出口,太肉麻了。
永绥闻言,耳廓微红,嘴上却说:“为什么不?那可是一个好地方。”
月新生站在圈子外面,举着打火机给他们照明,嘴里不住地夸:“阿姨真厉害!”“永绥这鼻子比999感冒还灵!”虽然什么忙也没帮上,精神支持倒是做得十足。
赵淑明看着月新生是越看越爱,月新生总觉得:这大概因为我现在长了一张永绥的脸,她难免爱屋及乌。
永绥现在是阴煞,耳力过人,字字句句都听得清,不觉变了神色,低头看着指尖上的戒指。那枚戒指上原本缠着红绳,此刻却缓缓松开,露出银戒本来的样子——从花纹到样式,和月新生手上那枚一模一样。
月新生对赵淑明的印象,原本只停留在永绥的记忆里,脑子里只有司徒朗灭门那日她疯狂凶狠的模样。但如今相处下来,却发现赵淑明是一个开朗热情的个性。
月新生自觉地报备:“他们说一个多月没见我了,问我忙什么。叫我去喝一杯,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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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随着风吹过去,落入不远处永绥的耳朵里。
当然,把鹿子雀的尸身无害化处理的确是一个大工程。要封坛做法,烈火煅烧,焚香念咒,繁琐得很。
月新生很快出来,搭配好了——半长不短的头发松松垂着,花卉印花短袖衬衫,红缝线白工装裤,脚上一双棕色小牛皮凉鞋,整个人休闲又潇洒。
月新生连忙说:“我哪是怕这个?我是怕累着您。”
月新生却又道:“那也不行。”
月新生却盯着永绥,说:“你还愣着干什么?”
正是月新生把他从地狱般的日子里拉了出来。所以,只要在月新生身边,他便已在比天堂更盛大的幸福之中了。
永绥被这视线看得不自在,微微侧过脸:“看我干什么?”
“我接手的时候,你的魂壳已经碎了,费了很大力气才修复起来,却变成了另一副模样。”永绥摸了摸自己的脸,“至于为什么变成这样,我也不清楚。”
月新生盯着他的脸又看了一阵——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苍白的脸上格外明亮,他心中微微一动:“这张脸很适合你。”
“那会不会是交了蜜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