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轻率地说恨这个字(2/2)
“电影节那天你去了哪里?”那个游客语气八卦,“为什么不来领奖,你认识岑华吗?那些录像是怎么——”
车上,康泊尧几次想开口,又几次把话咽了回去。
康泊尧落后他几步,一个工作电话打进来,他接起来,一边讲一边远远看着沈期。
算轻视么?
但沈期像是早知道他想问什么,平静地说:“我也被拍了录像。”
终于,康泊尧脸上的表情猛地抽了一下,那副吊儿郎当的神色在那一瞬间消失了,像被人一把扯掉的面具,但他很快又笑了起来:“别开这种玩笑了,否则我真得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你了。”
“你——”康泊尧笨嘴拙舌。
那晚回去之后他们做了,是沈期主动缠上来,对他的所求康泊尧从来无法抵挡,十指相扣,吻了很多次沈期的梨涡,夜晚也如同糖霜般融化,甜蜜得像一段丝绸。
然而第二天他就被送上一架私人小飞机,落地时被运到了一座暖黄色的法式二层别墅。修建齐整的橄榄林和玫瑰园环绕,院子里铺着厚厚的草坪,每一间的房门锁都被拆了,包括厕所,泳池没有一滴水,厨房里连一把黄油刀都找不到。
最先爆出来的是岑华和蒋汝屏深夜在法国被捕的消息。
一个接一个的明星被拉进猜测的漩涡,太多人想知道电影节当天发生了什么,“岑华”“阿明”几个词条在热搜上挂了整整半个月。这是华语电影有史以来讨论度最高的一届电影节,徐峰不用怎么动手,预售票房已经有4亿。
沈期站在客厅里,无言以对地看着康泊尧,为他的大动干戈。
; 诊疗日期是7年前,就诊的频次越来越低,大约是在好转。但是只看这些粗浅的诊疗记录,康泊尧觉得这些医生的水平也不怎么样。
沈期站在一家小工艺品店门口,弯腰看那些木质的小夹子和明信片,店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笑眯眯地比划着什么。
这一刻的沈期看起来那样安静,那样不设防,像一个琥珀色的、还没融化的蜂蜜糖。
那人看康泊尧人高马大面色不虞,一个字不敢再说,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没有威胁。
有人联想到沈期——岑华被捕当晚,拿了最佳男主演却缺席颁奖。但关于沈期的信息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被不动声色地删了个干净。
“沈期?”有个中国游客从店里出来时脚步一停,盯着沈期的脸看了几秒,眼睛亮了,“你是沈期!”
沈期的消遣范围彻底缩水在了酒店。情绪时好时坏,有时候安静得像一潭死水,有时候又突然崩溃。非常熟悉的糟糕感觉在复苏,巨大的不妙预感和恐慌发作,但是这次逃无可逃了,他被绑定在康泊尧的身边了,没有任何别的地方可以去。
那也就暂时是无解了,康泊尧想好吧,至少沈期现在还在他身边,这段时间有他一直看着,不会出大问题。
康泊尧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细铁丝禁锢,密密匝匝地疼,立刻向沈期保证不会有任何其他人看到这卷录像,但是看沈期游离的表情怀疑他根本没听到。
沈期被噎得说不出话。
沈期还没来得及反应,康泊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挂了电话走到他身边,扣住他的手腕,把他带走了。
他侧头看沈期,看他那副还有些发怔的表情,阳光下睫毛落了一层浅金色的光,颊边隐隐浮着一个小小的梨涡。
“我朋友的房子,我借来用用。”康泊尧环顾四周还算满意,他朝沈期挑了下眉,语气轻描淡写,“你要是在这儿自杀,我非得把这栋凶宅买下来不可了,很贵的。”
厌恶康泊尧对他的“保护”,觉得这种小心翼翼怕他去自杀或是被伤害的样子更是可笑,沈期控制不住会讲一些故意嘲讽康泊尧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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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实比他想象的糟糕一百倍,康泊尧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再次跟刘心颜通了电话,刘心颜那边的唯一建议是这件事绝不可以告诉给沈期。
虽然在过去他不清楚那是侵害和犯罪。
工作室虽然发了辟谣,但谣言越压越疯,毕竟电影节上那么多记者,很快有知情人士透露警方在岑华的法国别墅里搜到了违禁药品和数量庞大的私密录像带。
沈期愣住,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网上有多火。
而康泊尧短暂地沉默,说不巧他在法国没有房产,要不等回国了再说,他让lily拉个单子,沈期可以一栋一栋跳过去。
他很早就知道沈期的精神状况有问题,但是相处时并不觉得,因此总觉得可以慢慢来,现在有抑郁情况的人确实很多,他表姐已经开了一堆的诊疗证明。
这些沈期全都无从得知,他被隔绝掉了所有纷乱,生活在一个绝对安宁的时空。南法的阳光很好,他穿着亚麻衬衫和人字拖走在街上,风从棕榈树间穿过来,带着一点咸。
沈期沉默了片刻,突然说:“其实一个脸盆高度的水就足以溺死了。”
有一次口不择言说:“小心我从阳台上跳下去,把你房价跌掉一半。”意识到这里只是酒店28楼,沈期改口,“让酒店拉你进黑名单。”
康泊尧放下心,继续讲电话。
这段日子对沈期来说,安静得像时间被人按了暂停,以至于分不清时间的流速,但外面的风暴从他昏睡的那一刻就开始酝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