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2/2)

直到霍随的话钻进耳朵,一遍遍告诉他“他们会一直在一起,他不会是一个人”,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脆弱才彻底崩塌。

“三哥,我……我没有亲人了……”他哽咽着,话语断断续续,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助。

霍随的眼眶也红了,他用力将人搂得更紧,仿佛要把自己的温度和力量都传递过去:“我在!我就是你最亲的人,我家里人也都是你的亲人,我拥有的一切,全跟你共享。还有徐老师,他也一直记挂着你呢。知意,你永远都不是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爷爷安详的脸:“爷爷说了,他没有遗憾了。”

许知意缓缓眨了眨眼,眼眶是空的,之前的眼泪好像已经流干了,此刻反倒哭不出来。他声音平静得不像他自己:“不怪你,该谢谢你才对。”

他指尖悄悄扣紧许知意微凉的手,眼眸深深地望着爱人,语气添了几分郑重:“况且,我可是当着爷爷的面许下承诺,要好好照顾你的。”

见霍随依旧皱着眉、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己,许知意勉强撑起一点笑脸:“我现在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我答应过爷爷,会好好的。爷爷在看着呢,我不能让他担心。”

“何况,”他抿了抿有些发白的唇,补充道,“我不能仗着三哥对我好,就把所有事都甩给你。”

霍随敏锐地察觉到,刚失去最后一个亲人的许知意,内心正被惶惶不安裹挟着。他轻轻揉了揉对方的头,目光满是认真与温柔:“你可以仗着我对你好,我允许的。”

下一秒,他疯了似的扑了过去,撕心裂肺地喊:“爷爷——!”

许知意眼眶也有些泛红,轻声应道:“好。”

只是想起这事难免唏嘘,西北刚遭了冷风暴天灾,不少人没能熬过去,棺木的需求也跟着多了起来,想要置办一副好棺木,难度反倒比平时大了不少。好在最后总算置办到了,这也多亏了阿诺的帮忙打听。

霍随早早就把这些琐事揽到自己身上,他不想让许知意在承受丧亲之痛时,还要分心应付这些杂事。可许知意却摇了摇头,执意要把更多事接过来自己做。

「1976年2月1日,农历大年初二,一代中医大师许载德与世长辞,享年六十九岁。」

跨省迁葬从来不是易事。一路要办的证明、要跑的申请、要衔接的安排,桩桩件件都繁琐又耗神。

许知意想去抓爷爷的手,可自己的手抖得厉害,怎么也握不住那只渐渐变冷的手。

许知意的眼泪浸湿了霍随肩上的布料,半晌后,他眨掉眼角的泪,声音嗡嗡地回应:“嗯。”

“平反了啊,真好。”

阿诺早已吓得哭出声,一边抹眼泪一边自责,肩膀不住地发抖:“许爷爷……是不是我不该冲动拿信来?都怪我……是不是我刺激到爷爷了?对不起知意,对不起……”

阿诺也一直跟着忙前忙后。尽管许知意反复说不怨他带来的平反信,甚至感谢他让爷爷能走得没有遗憾,可阿诺心里始终藏着自责,主动帮着跑了不少流程,让爷爷能以自由身最快速度顺利返乡。

p; “爷爷?”许知意愣在原地。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就算将来离去,也要一起入葬;下辈子、下下辈子,我还要跟你在一起。”他一字一句重复着承诺,声音温和又坚定,

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好像真的被填满了些,终于定了定。

许知意紧绷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决堤,他上前搂住霍随的脖子,将脸埋入他的颈弯,压抑许久的哭声瞬间涌了出来。尽管外表一直强撑着镇定,可失去最后一个亲人的恐惧早已在心底扎根……就好像这世间真的只剩自己孤零零一个人了。

……

心安

“三哥,我没事的。”他垂着眼眸,声音很轻却带着股执拗,“真的没事,我能处理的。”

“许知意同志,你可是我老婆。忘了我们签过婚书了?我们是天地认证、长辈应允的一对儿,本就该同为一体,同甘共苦从不是嘴上说说的空话。为爷爷处理这些事,对我来说哪里是什么负担?那也是我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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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连胜因为部队规矩严格,没能亲自陪爷爷走最后一程,却特意帮忙寻来上好的木料,为爷爷置办了棺木。

“西北太冷了,”他顿了顿,“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带爷爷回家了。”

临行前,他对着爷爷的棺木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下都满含那段艰难日子的情谊;送他们去火车站时,又红着眼眶哭着叮嘱:“知意……你们要一路平安。”

“别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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