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2)

“我是挺缺爱的，”他坦然道，“可有人愿意给，缺就缺了。”

“我不想再听你骗我任何一次。”

;江叙舟始终靠在巨石上，欣赏着面前的愤怒与意外，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好戏，一切动静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水声与风声依旧。

不知过了多久，沈墟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大跨一步就要上前。可江叙舟侧身一躲，只有衣摆从沈墟指尖划过。

“……”

这片山谷里仍旧只有水声拍打的澎湃声响。

等脚下一阵金光将自己淹没时，江叙舟才猛然回头，四周已升起排排金色的栏杆。他当机立断向外弹去，但金柱子笼得更快，眨眼间便在他头顶笼成了一个金笼的样子。

“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故意把他支开？”

沈墟直视回去，完全看不出方才心虚的模样。他沉默着将江叙舟额前一缕碎发撩到耳后，动作十分温柔，但另一只手在腰际逡巡，不容置疑地将他握在掌中。

沈墟说：“我们身边，是不是一直有一个不存在的人？”

一直没吭声的烬千灯终于叹了口气，他目光中刻意模仿沈墟的神采也慢慢褪去，恢复往日令人一看就心头火起的从容。

他眼中原本明灭晦暗的光忽然大盛，虽很快被他压抑下去，却仍在动作间透露次序。即便有外袍遮挡，后心处主仆印的光芒依旧透露出来，是远处江叙舟在催动。隔着滔滔的忘川水，沈墟几乎能想象出江叙舟愤怒的模样。

他鬼魅一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沈墟身后，一手抓住他的肩膀。

江叙舟没等到解释，冷着脸就要把他推开，沈墟却忽然倾身，附耳说了什么。

沈墟张了张嘴。

丝线向另一端延伸，末端正是沈墟心口的主仆印。江叙舟想着事入了神，指上无意识的小动作不断，有一下没一下揉捏、拉拽着那根丝线。

沈墟没有搭理他，飞快赶在江叙舟身后，伸手想触他的衣角，却又在前一瞬收了回来，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江叙舟的背影越来越小。烬千灯想动身去追，也被沈墟伸手拦下。

左边那个，五指几度蜷缩又放开，是愤怒；右边那个，双眼微微睁大，意外之余，是分辨不清的复杂情绪。

“听不懂，放开。沈墟，不管你和烬千灯达成什么合作，与我无关，我不会——”

“还没看出来？”烬千灯警告道，仔细听去，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他早就认出来了，耍我们玩呢。”

江叙舟脸色唰地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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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墟终于动了，却不是与烬千灯一道。

江叙舟难以置信地向外看去。

沈墟忽然掐住江叙舟的下巴，制止了他剩下的话。

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烬千灯哼笑一声：“知道他会生气，还用这种方式试探他。我有时真看不懂你，究竟是真的缺爱到忍不住试探，还是——”

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烬千灯一噎。

下一瞬，他掌心被燃气的魔焰狠狠灼了一下，触电一样缩回手，只见一大片烧伤的猩红皮肉。

沈墟向前走，金笼自动裂开一道口子，一手将江叙舟捞起。这次动作没有任何犹疑，五指铁钳一般抓住江叙舟手腕，直面对方质问的目光。

有好一会儿，江叙舟没有能做出任何反应，只能尽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要变化。

另一边的江叙舟随意停在一处裸露的岩石上，闭了闭眼，将心口翻涌的怒气压下些许，开始思考许多不妥之处，一时不由盯着小指上缠着的丝线入了神。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问这句话，偏淡色的瞳孔凝聚在沈墟脸上，似乎要把他灼出一个洞。

“……”江叙舟皱起眉，“什么意思？”

沈墟只是定定望着江叙舟离开的方向，脸上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又像喜悦，又像失落，又像释然。

烬千灯啧了一声：“就这么放他走？”

江叙舟笑容戏谑，眼底却闪动着冷意：“还没打呢，这是干什么？”

“别转移话题，”沈墟道，“异空间的隐蔽性你和我都知道，烬千灯怎么能避开你的视线，这么容易就找到掌教和大家的藏身之所？”

烬千灯不喜欢这种感觉，仿佛江叙舟与沈墟身边有一种坚不可摧的透明屏障，他怎么也闯不进去。

回头看了一眼烬千灯，沈墟眼里的情绪压也压不住。

……江叙舟生气很容易上脸，会有点红，很好看。

烬千灯不由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叫他：“走了，望夫石。”

身后好不容易赶来的烬千灯听闻，眼中也露出意外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