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群雄復叛(2/3)

沐曦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眉眼弯弯。她将密报往桌上一扔,好整以暇地托着下巴看向嬴政:「哟,这位西楚霸王看来长了些心眼呀……居然懂得用减免天下税赋的法子,生生把我们赵家孤立,这是想用软刀子逼我们熬乾家底呢?不过嘛——」

---

沐曦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头忍不住一阵狂跳。

沐曦冷哼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根本不懂,这天下的盐铁粮布若没了赵家的车马商队去调配互通,那就是一盘死局。他这自以为聪明的减税令,不过是在大楚境内自断经脉罢了。」

「哦?如何没长全?」嬴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中满是纵容与讚赏。

他至今都记得体内那种热血逆流的震撼。他崇拜始皇帝。始皇帝有财宝、有美人、有千古留名的功业,甚至,还有一个来自云外之地的凤凰之女沐曦,生死相随、不离不弃。始皇拥有一个男人在世间能想像到的全部巔峰!

张良将一封刚收到的密报轻轻放在案几上,低声打破了死寂:「汉王,项羽在彭城下达了霸王令。他因义帝之死的流言大怒,却又爱惜羽毛,怕天下人骂他对赵大东主恩将仇报。是以,他下令天下商舖税金折半,唯独除了关中汉中以外的赵家商舖,一律徵收原税。」

「不错。」嬴政眼中爆发出讚赏的锐芒,接道:「他强行将其他商贾的税金砍半,那些大小商贩为了抢占市面,定会将粮、盐、布匹的定价压至前所未有的低谷。而这,正是天赐的良机。」

刘邦抬起头,看着营帐顶端,眼神在黑暗中剧烈颤动:老子起兵走到今天,到底想要什么?

嬴政顺手接过茶盏,另一隻手将那封密报递了过去,醇厚的嗓音带着一丝促狭:「看看,西楚霸王给咱们赵家商舖送来的『大礼』。」

刘邦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编造着藉口。可当冰冷的夜风吹醒他的面颊时,他自嘲地笑出了声,那笑声比哭还难看。

可他现在在做什么?有了五十万兵马,他就以为自己能比肩始皇了?

刘邦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当年始皇为了覆灭一个西楚,起用王翦,可是足足派出了六十万秦人的倾国精锐!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稳若泰山!可他刘邦呢?不过是裹挟了五十六万各怀鬼胎的乌合之眾,竟然就飘飘然以为自己已经把全天下握在了手掌心?!

沐曦点了点头,平静地接话道:「项羽和那帮诸侯皆是军功出身,在他们眼中,天下安危只在兵马官仓,市井商贾买卖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权宜小道。只要我们赵家商舖从明日起『掛牌歇业、大门紧闭』,在市面上做出被逼入绝境的姿态,彭城那边定会以为计谋得逞,自此放松警惕。他们只会盯着那扇死寂的店门,绝不会有人去盯着商舖的后院。」

去他妈的酒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他当时就是怕死!他贪婪、他自私、他无耻、他流氓!他平时看起来仗义疏财、在意身边的所有兄弟,可到了生死关头,他刘邦最在意的,从头到尾只有他自己!

当初他在泗水当亭长,押解劳役前往咸阳。在那条长街上,他曾远远地看见过那位始皇帝的仪仗。车马如龙,甲冑如林,那是何等的威严,何等的不世之业!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尝试到什么叫天崩地裂的大败。五十六万联军啊……他一进彭城就飘了,以为天下已是囊中之物。结果呢?项羽只用了三万楚军精锐,就像一柄烧红的利刃切进牛油一般,仅仅一天,就把他的五十万联军活活冲成了溃散的沙砾!

「虚名……都是虚名……」刘邦猛地撑着案几站了起来,眼中的颓废与恐惧在这一刻被一种近乎疯狂的野心生生吞噬。

「各地的舖面不再是开门做生意的舖子,而是变成我赵氏网罗天下物资、转运关要的充积之府。收进来的货,第一批便就近走水路日夜兼程,直接塞进刘邦退守的滎阳,帮他把滎阳的城墙用粮草死死填实了;剩下的,再依序运回关中,最后落袋汉中。」

嬴政的手指,缓缓从地图上的彭城、楚地,一路划向了西边:「除了汉中与关中,天下境内的所有赵家商舖……即日起,歇业不售。一粒米、一钱盐、一尺布,都不得再卖给外面的百姓与诸侯官府。」

「他以为我们开商舖,是为了跟那些小商贩争那三斗米、两文钱的蝇头小利?他以为大楚如今坐拥几座官仓,便能操持得起天下的百业生计?」

他不要那些浮华的财宝美人,也不要那种建立在沙上的虚妄崇拜。项羽还在彭城玩着自以为聪明的税收把戏、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那点可怜的羽毛。

胜败转瞬,宛如黄粱一梦。

书房内,两人的笑声心照不宣,而大楚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帝国大厦,已然被抽乾了基石。

滎阳的深夜,冷雨敲击着残破的城砖。

【梟雄涅槃】

「不卖东西,但舖面不关?」沐曦眼睛一亮,随即心领神会地瞇起眼:「门面虽闭,后院大开。」

「子房,你先出去。」刘邦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沙哑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嬴政走到沐曦身前,嘴角的笑意平静而深邃:「项羽不是自詡坐拥天下官仓、不再受制于赵家吗?那我便用他西楚百姓的口粮,去餵饱滎阳的刘邦。我倒要看看,大楚的江山在被我们抽乾了满朝物资后……光凭他项羽手里那几座坐吃山空的死官仓,究竟能撑得了几时?!」

「既然他如此爱惜名声,不愿意在明面上对赵家动刀,那咱们……便也给足他西楚霸王这个面子。」

「既然如此,那便由着他们去弹冠相庆。」嬴政转过身,按在地图上的手掌微微收拢,彷彿将整个天下握在掌心:「让潜伏在各处的黑兵卫动用赵家所有的大钱,就着天下市面上的低价,把私盐、生铁、陈粮,有多少,便收多少。只进不出,只收不卖!」

刘邦看着那封密报,久久没有说话。帐外的雨声很大,大到像是要将他这辈子所有的尊严都冲刷乾净。

不听劝的后果,代价竟是这般血淋淋。

想要数不尽的财宝美人?想要诸侯的諂媚崇拜?还是想要千古留名?

『老子那时候是喝醉了……对,是酒醉未醒,神智不清!』

「若是始皇帝面对这五十六万人,可会如老子这般利令智昏、忘乎所以?」

「夫君英明,」沐曦笑着朝他拱了拱手,眼中满是崇拜与灵动:「项羽若知道,他的减税令反而帮了我们的大忙,那颗刚长出来的心眼,怕是要气得吐血。」

可他刘邦,不要羽毛了!他

奇。

「他不会知道的。」嬴政转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动,「他们只会看到赵家歇业,以为计策奏效,或许还会沾沾自喜。等他们回过神来——天下的物资,早已尽在我赵家掌中。」

而他刘邦,却带着这群人去彭城喝酒享乐,最后像狗一样被撵回了滎阳。

张良看着刘邦那双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的眼睛,心中微微一震,没有多言,躬身退出了营帐。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沐曦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彭城朝会,项羽斥我赵家包庇汉中地痞、纵容刘邦污衊其弒杀义帝。然项羽自惜羽毛,未敢明面动刀,遂假借秉公惩戒之名下霸王令——大楚境内诸商舖税金折半,唯独赵家各类商号依原价徵收。

「汉王?」张良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什么叫反客为主。这就是了!

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尽是现代人看古代政治文盲的戏謔:「可惜,这心眼长了,但没长全。」

不会!始皇只会冷冷地看着这群乌合之眾,用铁血的律法与手腕,把这五十六万人变成天下皆兵、所向披靡的秦军大秦锐士!

这简直是把现代『物资垄断』与『坚壁清野』玩到了极致的经济绞杀战!项羽还在沾沾自喜于自己逼得赵家要交原价税,却不知道,嬴政这是把赵家商舖直接改造成了无数个物流中转站。大楚的血汗物资,将会透过这些舖子被吸得一乾二净,然后化作利刃,精准地捅进项羽自己的胸膛!到时候,物资短缺、民怨四起,而滎阳的刘邦却靠着赵家运去的物资兵强马壮——项羽这颗刚长出来的脑袋,怕是又要被生生气炸了。

所以,当胡亥赵高暴秦乱政、天下百姓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他刘邦揭竿而起,因为他心底深处唯一的渴望,就是成为像始皇帝那样的人!

帐内只剩下刘邦一人。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在逃亡的路上,曾狠心地、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的亲生骨肉推下颠簸的马车。

嬴政嘴角的笑意加深,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天下地图前。那指点江山的帝王霸气,即便隐于市井也遮挡不住:

何其愚蠢!何其狂妄!

临时搭建的帅帐内,空气中瀰漫着散不去的血腥与战败的颓圮。长明灯的火焰微微摇晃,照着刘邦那张沾满泥水与疲惫的脸。就在几天前,他还坐拥五十六万联军,在彭城左拥右抱、酒池肉林;而此时,退守滎阳的他,身边竟只剩下了孤零零的数十名残兵。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